叫花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吁——吁——!”
裴輕舟回頭一看,程暃被馬顛得找不到頭,旗頭歪掉,整個人搖搖欲墜,圍了一圈人,但都不敢靠近。
“讓開!”
“哎!江舟老師!很危險!”
她猛地推開前面的人,沖進馬場,花盆鞋跑不快,干脆脫掉,看到馬術指導師,拽衣服般,拽住人往程暃那邊跑,陳暮江遠看到這幕,撇下唐偉二人,快跑過去。
馬嘴在人臉前跳,長鳴嘶叫,震耳欲聾,程暃失去重心,眼花一片,像個失去地球引力任人搖擺的娃娃。
馬術指導師被拽著跑得上不來氣,低頭一看,人小姑娘鞋都脫了往前沖,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跟著鼓了勁往前沖,但仍沒跑過裴輕舟。
她不顧一切地跑,逃命般地跑,號召般地跑,跑到眼前飄忽,耳邊失聲,仍在跑。
淡水紅色旗衣在膝蓋上一頂一頂,一下一下漸漸變成血紅色,一灘接著一灘,耳邊出現忽遠忽近的聲音。
在說。
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小舟。
她抹了把眼濕潤的眼角,迎著一束光,說來得及,來得及,來得及。
怎么會來不及呢?葉然姐姐。
她說,這次我沒有等啊,推開人和撞開門是一樣疼的,扔掉鞋和拿起刀是一樣勇敢的,怎么會來不及呢?
一個男聲猛地出現:你來不及了,她已經死了,你摸摸,她是不是涼的?你喊喊,她回應你嗎?你看看,你腿上是不是都是她的血?
她流著淚說,張堅滾啊——我來得及——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來不及了,人要掉下來了,這馬又被驚了!”馬術指導師在后面喊。
裴輕舟猛抬頭,閉眼,將自己想象成飛盤一樣朝落馬的程暃丟出去,腳底白襪隱隱帶血。
“天吶!陳編!快快快!”姜迎忙喊一聲,身后跟著一隊醫生護士沖了進去。
像是守門員接到了鉛球,重重沉下身,砸向地面。
陳暮江沒趕上,看到落地后,直接去控了馬。
裙面凌亂,背部精巧繡至的花紋被土掩蓋,旗頭摔偏,流蘇掃著頭邊的土,發絲里擠滿了馬蹄踩過的飛塵,裴輕舟忽感衣服套得多挺好的,痛感沒有那么強烈,地面沒有那么涼,她這時才開始大喘氣。
程暃錯愕,從裴輕舟身上起來:“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裴輕舟躺著看她,突然覺得天藍得像有人剛用畫筆刷過,嶄新透亮。
“為什么不顧危險救我?”
程暃站起來看到她腳底的血漬,手掌邊還有擦傷,血混著土,應該還有點小石子,其他地方不知道還有沒有傷到。
裴輕舟晃了晃腳,笑著說:“我人美心善,救你一下怎么了?”
兩人話音剛落,醫生護士見縫插針似地圍了上來,便都沒再多說,各自進入各自的救護圈。
“程老師,你沒事吧,江老師,你動動身,看有沒有摔到的地方。”
姜迎匆匆忙忙跟上來,擠了個頭對裴輕舟吼:“那么多人在,用你獻身救啊!?毀容了怎么辦?摔廢了怎么辦?”
“沒那么嚴重,這地是土地,摔了頂多骨折下。”
裴輕舟扶地坐起身,一臉抱歉地看被姜迎聲音震到的醫生和護士,姜迎注意到自己有些夸張了,看人都坐起來,就讓了空間沒再多罵。
陳暮江牽馬給負責人后,正準備往裴輕舟那邊去,看到了一臉菜色的劉總正小跑過來,而身后的唐偉走得慢慢悠悠的,對比強烈到她無法忽視,又望了眼醫生陪同離開的程暃,突然來了很大的氣。
“劉總,你說今天的新聞會是什么呢?”
開機第一天整這出,兩個主演受傷被粉絲圍攻劇組都是小的,說劇組安全措施不到位也是小的,劇被粉絲號召抵制才是大的,直接影響收視預期了。
劉總驚慌不已:“這人沒事,上不了大新聞,回頭我跟唐導說,拍攝加強防范。”
唐偉兩手插兜悠然地走,挺著小肚子,放眼四周,陳暮江冷冷瞥過,行至跟前說:“我看今天就拍到這兒吧,亂成這樣,怕是導演說了也不算。”
未留答話的機會,徑直離開。
風將她發梢的卷拉得挺直,直直刺向身后的唐偉,她步子也直,直直邁向仍被圍住的裴輕舟,而心卻是亂的,跟馬場四處亂走的步子一樣亂。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來這兒是為了什么。
為護裴輕舟周全?
還是為看舍身救人的種種?
偏偏是程暃。
“陳編,剛還想問你,怎么會在這兒?”姜迎問。
“代我爸來看看他投資的劇。”陳暮江淡笑說。
竟然是這層關系?姜迎吃驚一瞬,又被裴輕舟的叫聲嚇到,忙扒開圍成墻護士,看了眼。
十分狼狽。
臉上精美的妝擰在一起,皺成紙團,弓著身,雙手抱腿,嘴里疼得咿咿呀呀。
“骨折了,盡快送醫院吧。”醫生說。
姜迎臉跟著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