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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暃一看是郭志,身后也沒陳暮江,急切地問:“陳編呢?”
郭志立馬回:“暮江帶江老師出去了,也沒和我是去干什么。”
程暃一聽,扔了扇子看林業,怪他怎么這點消息都沒打探到,害她白白多等了半個小時。
“這…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林業慌慌張張撿起地上的扇子。
她又想到陳暮江是帶裴輕舟一起出去,唇色頓時煞白,眉頭像死結般擰到一起,再度懷疑起裴輕舟吃飯時和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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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輕舟從程暃房車出來時便被陳暮江劫走了,她也不知到此時在路上疾馳的這輛車是駛向何處,但她莫名的相信陳暮江。
身上的法式紅裙是陳暮江剛帶她買的,她重新補了妝。如果僅靠猜測的話,她覺得像是去赴一場酒會,但眼前的樹木越來越多,路越來越窄,彎曲的像山路,很快印證了她錯誤的猜想。
“陳暮江,我們去哪兒?”
裴輕舟趴在車窗上,耳邊的發絲和風纏綿著,她看到越來越多不知名的草出現在車兩側。
“后山。”
“后山?”裴輕舟還不知道這兒有山,從車窗上挪起身,看陳暮江繼續問:“去后山干嘛?”
陳暮江看她一眼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她現有的印象里,陳暮江很少這么賣關子,至少在正事上,她直的不能再直,裴輕舟被這么一吊胃口,開始好奇這輛車的終點會是哪里。
車輪穩穩停在一處小山坡上,幾株長草慶幸躲過輪子的碾壓,揚著長臂朝下車兩雙的腳致謝。
時間是陳暮江算好的,她們正趕上一場盛大的落幕。
落日將山脈撕扯成幾個部分,江水載著小舟避開來自天空的撕扯,晃晃悠悠地往前漂,無知的飛鳥沿途路過,拾著日落的碎片給黑夜,山谷呼吸,江河呼吸,她們也呼吸。
陳暮江拿手機拍了張照,落日余暉下的蕪江和點狀的小船。
裴輕舟注視過霞光后,閉起眼,感受著徐徐的山風在身體里穿行。
小型相機亮起,鏡頭記錄起裴輕舟的一舉一動,陳暮江從霞光里找到最好的角度,將她美最大限度的釋放。
“裴輕舟——!”陳暮江兩手舉著相機,叫著鏡頭中央里的她,“——你有夢想嗎?”
裴輕舟睜眼轉過身,發現陳暮江在拍她,想走過去,結果陳暮江跟著她的步子往后退,無奈又回到原位,看著鏡頭問她:“你剛說什么?”
陳暮江將臉挪到相機的一旁,喊道:“我說——你有夢想嗎?”
裴輕舟回頭看眼落日,答道:“活著算嗎?”
陳暮江看到的是鏡頭里的裴輕舟吻了下落日,回答道:“算啊。”
裴輕舟意外陳暮江的回答,她以為夢想都是宏偉的、遠大的或者浪漫的,活著更像是人的最低目標。
“那你呢?你的夢想是什么?”
裴輕舟忽地張開臂,背對著鏡頭,去擁山風,紅裙吹綻如雪地上的一層落英。
鏡頭抖了一下,又迅速回穩,陳暮江超大聲說:“《山海歸夢》大火——!江舟一夜爆紅——!”
收起臂,裴輕舟側頭看她,風把短發卷的細長,像是想借它的手觸一觸天空。紅裙在山坡飛揚,穿在她身上像落日贈予的晚禮服,讓她好風風光光地赴這場與落日的約。陳暮江則是那個記錄下一切的人。
“陳暮江?”裴輕舟往前走了幾步,綠草跟著腳步蕩漾在風里,她沉聲問道:“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屏幕里的裴輕舟目光透然,不像是在看鏡頭,更像是在看鏡頭下的陳暮江。
陳暮江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只想過戲拍完,她們會不再住一起,裴輕舟此時說的離開,像是從她生命里徹底消失。
她頓了好一會,向走幾步,相機晃蕩的對上了綠草,她凝視著那抹濃烈的紅,答道:“會的吧。”
笑在臉上綻開,裴輕舟帶著落日走向陳暮江,鏡頭里是綠草在浮動,眼前是她的紅裙在綻放,玫瑰色的天際里,裴輕舟是最濃艷的那朵玫瑰。
“陳暮江,你吻過別人嗎?”
裴輕舟站在離陳暮江一步的地方,風做著她們的信使,也許是信送的太快,讓人反應不及,也許是問題太難,讓人無從回答,陳暮江怔了好一會兒,一動不動,直到裴輕舟又往前挪一小步,她才動了動眼睛。
“酒吧那天的可不算。”裴輕舟笑著補充。
陳暮江確實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她只想到了裴輕舟,這個想法被否決后,她的答案簡單起來,很快說:“沒有。”
“那你想不想試試?”
裴輕舟問完在陳暮江跑神的瞬間,快速拿過相機,開始用鏡頭對著她的臉,一點點往后挪,讓她站在落日下。
只是搶相機啊。
她以為裴輕舟…
“你往后站點兒啊,陳暮江——”
“往左點…往右…往右…好了,就這樣…”
陳暮江看著她胡亂指揮著自己,腳竟也聽話的出奇,說去哪邊就去哪邊。
在裴輕舟搗鼓半天也沒弄懂的時候,陳暮江上前手把手教她怎么用。
“所以,你帶我來后山就是為了拍我?”裴輕舟問。
“想什么呢?不是你說對鏡頭把握的不好嗎?我教你。”陳暮江指著前方,又讓她站過去。
裴輕舟不動,她在想自己什么時候說過。是說過,她說過韓誠又教她怎么把握鏡頭,當時韓誠也在,她只是隨口一提。
“快點過去啊。”陳暮江推她。
“陳暮江,你怎么什么都會啊?”裴輕舟尋著她亂飄的眸子,鎖住它,迫使它望向自己。
陳暮江看向她有些茫然,又帶著崇拜的目光說:“因為我是陳暮江。”
是啊,因為她是陳暮江,一直堅定做自己的陳暮江。
那她呢?裴輕舟呢?有做過自己嗎?
“江舟一定爆紅——!”裴輕舟沖著山谷喊。
“山海歸夢一定大火——!”陳暮江跟著喊。
“江舟~一定~爆紅~~山海~歸夢~一定大火~~”山谷回應。
飛鳥把落日的碎片拾盡,黑夜悄摸地蓋過車子,回去的路在緩緩變暗的色度中漸漸縮短,她們告別遠走的土路,迎上平坦的水泥路,再次進入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