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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兩人一間,上下床,沒有單獨的換衣間,沒有遮擋的屏風,裴輕舟換衣服,陳暮江是看著的。
至于為什么是看著,因為都是女的,有什么好避的。
大半夜再讓陳暮江出去等她換個衣服?裴輕舟既開不了口,也不是在乎那么多的人。
“陳暮江……”裴輕舟胸口第一顆扣子死解都解不開,求救身后人,“能幫我下嗎?”
陳暮江在看熱搜詞條,發(fā)現(xiàn)有關(guān)#江舟#的話題熱度還沒下去,有點擔心輿論擴大,影響《山海歸夢》之后的宣發(fā),正愁著要怎么應(yīng)對。
聽到叫她后,起身走到裴輕舟跟前,發(fā)現(xiàn)是要她幫忙解扣子,手有些凝住。
這個位置,離脖子很近,離胸口也很近,旗袍又是貼身的,很顯身材。裴輕舟身材有多好,她第一眼見她的時候就知道了,但離這么近,視覺沖擊被放大了十倍。
“解不開嘛?”裴輕舟歪著頭,感覺脖子間還是很緊。
“馬上?!标惸航踔潦钟行┒?,扣子跟個死結(jié)一樣跟她作對。
指關(guān)節(jié)有意無意擦過下巴,像兩顆彼此試探的心,誰也不愿意多往前一寸。
陳暮江多執(zhí)著的人啊,她寧愿低下頭來,也會把死結(jié)解開。她聞到了裴輕舟身上的胭脂味,很香,有些打亂她解扣子的手。
裴輕舟感覺人動作輕了很多,緩緩回頭看過去。
扣子開了,一瞬開了,胭脂香混著體香涌進陳暮江鼻腔,她的執(zhí)著,像是獨獨為了這股濃濃的香氣。
陳暮江側(cè)頭避開點,正迎上香氣釋放者的目光,她們眼睛撞在一起,無形的香氣即刻撞散,為這一霎對視讓路。
兩只手還捏著衣扣,領(lǐng)口開著,白皙的頸與鮮艷的唇形成極明烈的對比,陳暮江眼前是紅色的唇,余光里是白皙的頸,挪向哪里都是覬覦。所以,她干脆一動不動。
裴輕舟身后就是床,她們站著的姿勢像下一秒就要翻云覆雨、行魚水之歡的情人,被定格在這一刻。
胸前的手霍地被人握住,陳暮江抿緊嘴,堵住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的心,食指被握的很熱,一直在被裴輕舟加溫。
裴輕舟看著陳暮江呆呆的反應(yīng),推推她手戲笑道:“陳編是想看我換衣服不成?”
眼珠轉(zhuǎn)動,撲閃的蝴蝶快要飛進陳暮江眼里了,手一下跟著彈開,人后退了幾步,腳跟撞上墻邊,立馬越過裴輕舟離開。
只留下一句追著人背影的話:“解開了?!?
裴輕舟捏著衣扣,勾頭笑又在側(cè)后方坐下的陳暮江。
解開了衣服的結(jié),心里的又打住了。陳暮江從坐下后就心不在焉,聽著左側(cè)后方索索落落的脫衣聲,余光里能看到那身招眼的旗袍正被脫掉。
她恍然成了偷窺者,不自覺的向出聲的那邊轉(zhuǎn)頭,少女的兩個腰窩一點點完整,眼向上小心翼翼地抬,順著脊背想看一看蝴蝶背,驀地被蓋住。
就這一刻,她暗自發(fā)誓以后都不要再穿白襯衫了。
身子在回正,什么鬼?她還想看蝴蝶背呢,迅速、猛地、決絕回頭,手機亮了。
“陳暮江?”裴輕舟穿好襯衣突然轉(zhuǎn)過身叫她,發(fā)現(xiàn)人還在看手機。
“怎么了?”陳暮江側(cè)頭看她,語氣穩(wěn)如泰山,聽不出任何浮動,手機亮在主界面,是剛剛被摁亮,她大拇指按著屏幕,就怕它忽地滅了。
“你有沒有多余的睡衣?”裴輕舟問。
陳暮江關(guān)上該死的手機,讓她手指發(fā)麻的手機。
她聞聲正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襯衣穿在裴輕舟身上還挺好看。往下掃,人沒穿褲子,猛抬眼,又往下掃,裴輕舟腿又細又白,被燈光照的透亮,腰與腿根被襯衣角蓋住,微微挪動,能看到底褲的顏色,深呼吸,沉目道:“沒有?!?
蒼天作證,她是真的沒有,絕不是為了多看一眼襯衣之下的旖旎風光。
裴輕舟靠近她說:“那行吧,我只能就這么睡了?!?
襯衣角越放越大,眼前全白時,陳暮江放下手機,抬頭仰視走過來的人,清嗓問:“你上我下,還是我上你下?”
她們一個光腿只穿襯衣站著,一個衣衫完整坐著,相隔一步。如果有人闖進來,這一幕一定是做愛的前奏,而陳暮江的話,無疑是最直白的詢問。
裴輕舟耳根發(fā)熱,俯視著陳暮江清透的眼,手凝在桌角上,嗓子啞了一下,頓聲問:“你說什么?”
“我說床,你睡上面還是我睡下面?還是反過來?”陳暮江盯向裴輕舟的下巴。
裴輕舟一晃神,差點會錯了意,手隨即從桌上移開,看向一旁的手機。
陳暮江不等人回答,直接說:“我上面吧,你膝蓋磕著了,不好上?!?
不好上。你可真行,陳暮江。
裴輕舟看她,面色平靜,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這么直白的話,怕是只有陳暮江能這么純粹地說出來了。
“嗯?!迸彷p舟輕聲回應(yīng)。
一張床,兩個人,上下睡,左右翻,吱吱嚀嚀,各懷心事。
誰也不問誰,誰也不理誰。午夜的鐘聲響起,世界在這一刻寂然,停擺的鏡頭,不停擺的心,夜神記錄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