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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相公說了幾句,似乎有些疲憊了,揮揮手:“把那位楚公子的拿出來念一下吧,今晚興致已盡,也差不多就結束了,好歹出了這么一首……嗯,半首亮眼的詩詞,大家一起欣賞一下吧……”
潘公公尖銳的嗓音在廳內回蕩,當‘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兩句念完了之后,廳內一片沉默,都在暗中體會這兩句詩的涵韻,有的心內想道:“也不過如此,不見得當真有多好。”
也有人暗暗點頭:“果然有幾分氣韻……”
有的更是在想:“姓楚的運氣不錯,看這情形,明天這兩句會傳遍登州,嘖嘖,知府大人與同知大人都說好,潘公公一向難得贊揚人的,今天也開口了,這小子要出名了……”
詩詞這玩意原本就難以判別優劣高下,你說好的,別人或許以為不過如此,你以為不好的,有可能卻被人推崇,說來說去,也只不過是看誰在欣賞罷了,若今天點評的人是譚正摯,楚南歸這兩句定然會被貶得一無是處;這兩句入了那朱相公的法眼,加上原本不錯,他一言定論,別人自然就不會再提出反駁的意見。
廳內諸人懷著各種心情向潘公公及各位大人行禮后離去,很快人就走光了,廳內剩下潘公公及幾位官員,驅散了下人,知府與同知這才朝著那位朱相公跪下行禮:“拜見陛下,陛下您什么時候來的登州,也不預先讓小人準備一下……”
朱相公抬抬手:“都說了,不用多禮,朕這次回來,是想來看看潘公公一下,順便看看登州……”他抬頭微微嘆息:“一晃就是十多年過去了,這登州變化可真是大,前些天偷偷在城里閑逛,好多地方都感覺陌生了……”
頓了頓對兩位地方父母笑道:“你們不錯,這城里井然有條,對你們的評語也還好,朕很是高興!”
同知與知府對視一眼,感覺到背上都差點被冷汗給浸透了,皇帝陛下偷偷來到登州,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居然事前沒有絲毫的透露,也幸好他們平時為官還算清廉,政務還算清明,若非如此,此刻陛下流露出來的就不是笑容,這位的手段,可比先帝慧文帝要嚴苛狠辣得多了,當下尤有懼意磕頭謝恩。
又談及了一些雜事之后,皇帝就讓兩人離開,廳里剩下的就只是潘公公及那位老者。
“李大人,都安排好了么?這件事須得查個水落石出……”又與潘公公閑談了片刻,皇帝轉頭對那老者說道:“朕推行茶馬法,是為了國家積財,是為了讓草原蠻民安于現狀,少來邊境騷擾,并非朕畏懼了那些野人,只是終年打仗,苦的卻是百姓……”他臉上閃過一絲厲色:“卻有人借著朕這條律法中飽私囊,嚴查到底,無論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一殺到底!”
那位老者低頭答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皇帝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悅哼了一聲:“難道李大人查到了什么,心里有了顧忌?”
老者搖搖頭:“有陛下在背后支持,哪里有什么顧忌?只是前些日子傳來消息,皇覺觀馬……馬家人出現在登州……”
皇帝愣了一下,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他們來登州干什么?難道與茶馬這件事有關?”隨即搖搖頭:“不會,馬家一向超然,絕不會為了些許利益如此眼淺……”
老者等他說完,輕聲說道:“來的是若南小姐,據查到的消息說是……”他又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是來登州與人完婚的……”
皇帝臉色驟然沉了下去,變得難看至極:“完婚?什么人?哼,這些年來多少皇室子弟她都看不上眼,居然……卻原來是早就許了人,這件事,馬無忌知道么?”
頓了一下,重重的喘息了一聲:“雖然……雖然沒有明確的規矩,不過馬家的人,一向都只與皇室通婚,這馬無忌,果然行事無忌……”
老者等他發泄完了,這才說道:“馬觀主是知道的,各方面打探下來,是……是馬觀主當年與人訂下的婚約,那人姓楚,是馬觀主當年極好的朋友,聽說是酒后高興之下就許了下來……”
頓了頓,小心的看了皇帝臉色一下,繼續說道:“姓楚的那人,曾經是……曾經是慧文的至交好友,或許這件事是得到了慧文的同意……”
聽到慧文這兩個字,皇帝面色又是一變,變得復雜起來,似乎有些黯然,又像是有些不自在,還有一些隱隱的不快,冷冷說道:“我那侄兒,死了就死了,還弄出這些事情來,罷了,這件事不去理會了……”
見到老者欲言又止,皇帝有些不快:“有什么就說完,吞吞吐吐的干甚?”
老者笑了一下,慢慢說道:“若南小姐的夫婿,我已經查清楚了,聽說叫做楚南歸……剛才寫了兩句詩提前離開那位公子,好像就叫做這個名字……”
皇帝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過了片刻突然輕輕搖頭,轉頭看向潘公公:“不是快要進行百花學院的初選么?你去打一個招呼吧,給這個小家伙一個名額,馬家與我朱家畢竟關系匪淺,雖然這家伙壞了規矩,咱們也不能雞腸小肚,總要讓他承我這份情,哈哈……嗯,至于最后能不能進入百花學院,就得看這小子自己的了,我先出手了,想來馬無忌也不好再干預這件事了……”
潘公公躬身答應,李大人露出一絲笑意,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