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玩著睡午覺的兒子的小手,突然想起個事,把兒子的手伸給他看。
“哎,你給欽文算算命吧。”
他從眼鏡上面看了兒子的手半晌,然后抬頭和我說:“我是唯物主義者。”
我很納悶:“可你給我算的很準啊。”
他笑了笑沒說話。
那是在“談戀愛”期間發(fā)生的事,他約我出去吃飯,然后在飯桌上提起來他對術(shù)數(shù)有所研究,可以給我看看手相,我覺得有點別扭,但是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心里還想人家心無雜念,我過于避嫌反而生嫌隙,就把手伸了過去。
他捏著我的手看了半晌,高深莫測地道:“你的命……”
“不好是吧。”我語調(diào)輕快地補充,“我們村老人都這么說,我都習(xí)慣了。”他們在村頭乘涼的時候總是毫不避諱地談?wù)撐覐男]娘被父親從土窖撿回來的事,繼而得出我的命一定不好,所謂從小沒有娘,長大也平常。
“不不不,”他念了一堆文言文,周易什么的,我聽不懂云里霧里的,最后他總結(jié)道,“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全看你的選擇。”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那我應(yīng)該怎么選?”我應(yīng)付道,然后也去看我的掌紋。
他倒是正兒八經(jīng)擺上了攤:“你問哪方面?”
我想起算命的都會算的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很簡單,我就說:“你看看我多大年紀帶孝吧?”
“帶孝啊。”他用另一只手沿著我的掌紋描摹,有點癢,我笑了一聲,他抬頭看我,道,“你父母健在……”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他算的不準:“錯了,我沒媽!”
他也笑了起來:“那你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啊,我知道了,我有點心酸,想把手抽回來沒有抽動,就低頭道,“我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他們不要我了,我現(xiàn)在的父親是我養(yǎng)父。”
“是嫌棄你是女孩還是非婚生子?”
我搖頭,我不知道。
“不被期待的孩子,”他說道,“不過,情有可原,你們那個地方我知道,窮山惡水,在這種艱苦的條件下,人的本能會被放大到極致,一個本能就是填飽肚子,另一個就是,性……”
我低頭憋笑。
他含笑看著我:“我這個年紀不該和你討論這個。”
“沒有沒有……”我趕緊擺手,我知道有學(xué)問的人并不把男女之事當(dāng)做不可啟齒,是我太封建。
“那我就接著說,往往越貧瘠的地方,孩子出生的越多,我記得我去那年,嘶,我記不清哪一年了,墻上寫著計劃生育的宣傳標語,但是路上的女人都拖著帶著好幾個孩子……”
“對,”我插嘴,“我們那好多家庭都三四個孩子,越窮越生,越生越窮,也不給他們上戶口,計生辦來處理吧,他們家徒四壁,拉了去墮胎吧,可他們回來偷偷摘環(huán)接著生……”我想起了父親,他一直讓我走出去。
“貧困、饑餓、迷茫,這個情況下另一種欲望被無限放大,民歌里多是男歡女愛甚至于偷情扒灰對吧?”
我不好意思地點頭。
“不用不好意思,在我看來這種直抒胸臆反而更接近于天然,人生在世就是這么幾件事,我們說回到你的出生,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連累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肯定是不負責(zé)任的,如果這種事情沒有傷害到別人,我認為無傷大雅。”
我笑著說:“你們大城市的人在這事上和我們那的人一個態(tài)度,有個詩人說我們那里是圣人布道此地偏遺漏。”
“思想層次太高或者太低反而在某些看法上殊途同歸,婚姻本來就是用來禁錮民眾的。”
我不懂。
“婚姻從來就不是愛的終點,而是利益的結(jié)合,甚至是一種政治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