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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我屋子里多久了?”畢竟連個配角也算不上,書中寥寥幾筆交代了他的一生,梁舒寧剛剛回憶了許久,也只記得那些最重要的情節。
“有半年。”
“那府外還有其他家人嗎?”
“沒,沒了。”
“你怎么了?”只是問了這么幾句,李懷清聲音變了腔調,整個人塌著肩膀,略微有些抖,本來她還想再多問幾句呢,看人這樣一時住了口。
“主子,求主子不要發賣了奴侍。”李懷清跪好磕了個頭,不知自己哪一句話觸了眼前人的霉頭。其實在他之后還有個伺候的小侍,比他得青睞些,可收房不久,說的哪句話惹主子生了氣,被教訓了一頓便賣給人伢子了。
想他本來就入不了主子的青眼,怕是……
屋外這時起了夜風,吹得窗柩呼呼作響,門外的管事夫敲敲門提醒人該走了,梁舒寧看著跪在她面前的男子,片刻后哭笑不得地把人扶起來,“誰說要賣你了,曲解主子的意思,就罰你這幾天來給我送飯,其他人我可不見。”
她這么一說,之后一連幾天果然都是李懷清過來的,梁舒寧也只到飯點能見著個人,一天的話全憋著到用飯時說了。
原本木訥寡言的人,也被她帶著說了院中的一些趣事,不過梁舒寧不知道的是,李懷清本就是個不愛湊熱鬧的,一開始她問他話,他大都答不出來,后來竟自己主動跑去院里人多的地方,聽丫鬟小廝們偷懶時講的那些趣聞。
這祠堂一關就是十日,第十一日午后吃過飯,梁舒寧困困地坐在蒲團上想打盹兒,身前李懷清跪著,給她的額頭包扎。
這幾日天越發熱了,李懷清穿著一襲碧青色的廣袖春衫,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兩截細長胳膊從袖里鉆出來,在碧色襯托下白得發亮。
“主子的傷處快要長好了,謝醫娘說用了她的藥膏定不會留疤的。”包扎好后,李懷清低頭收拾地上的藥膏。
梁舒寧沒太在意他說了什么,只惋惜玉白的胳膊藏進衣袖里看不見了,但還沒等她再多想,屋外急匆匆的腳步由遠而近,而且聽聲音還不止一個人,她立馬跪著剛裝好樣子門就開了。
等一群人走了,梁舒寧低呼了一聲,抓住了身旁李懷清的胳膊搖了搖,“聽到了沒,懷清。我要被放出去了,終于要擺脫監獄生活了!走嘍!”
李懷清雖然聽不懂一些字眼,但知道大致意思也跟著笑了笑,只是看著眼前的人迫不及待幫他收拾食盒和藥膏,忍不住心口涌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失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