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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一槍打穿了費爾南多的肺。
費爾南多像狗一樣無法呼吸,張著嘴哈氣。
“祖…先…?”費爾南多竟然笑了,漏洞的肺咕嘟咕嘟冒出血泡。就因為祖先生活在這里,就要被這片土地拴住一輩子給人做牛做馬嗎?他不服,“沒…祖…先…”
又是一槍打碎他的身下,費爾南多不能慘叫,只能像蚯蚓一樣一節一節抽搐。
“背叛祖先的人,留著這玩意做什么,你說是嗎?”卡勒又連開數槍。
倉庫里血腥味漸漸壓過了機油味,那個即將死去的尸體落下眼淚。
“燒了。”卡勒收了槍,不再看地上那團蠕動的爛肉,給親兵下了補充命令,“別留下任何痕跡被里序知道我們審了這個人。”
亞德斯被這一聲令下才回神,立刻安排:“拉出去燒干凈,直接用燃燒彈。”
燃燒彈高溫可達1200度,骨骼直接會炭化,真正的毀尸滅跡,毫無痕跡。
倉庫外的空地里騰起一片熾烈的大火,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人類皮膚燃燒的臭味撲鼻而來,隱約還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聲。
隔著這么遠,亞德斯皮膚都被炙烤得發痛。他看著火焰失神。祖先?或者沒有祖先?他們薩里法人世世代代都被困在了祖先的榮光中,沒有選擇。
這個人解脫了,真好。
亞德斯從火中收回目光,看向不遠處那幾個被綁起來的女人孩子,道:“首領,費爾南多的老婆孩子沒牽扯,要不...放了?”
“他老婆孩子跟你有什么關系?”卡勒隨口回,指出:“賣了,我是說拆開賣。”
拆開賣,是賣人體器官的意思,畢竟活人哪有器官值錢。
亞德斯輕輕皺眉,道:“首領,教會宮那邊已經對我們殺傷平民非常不滿,再牽扯到販賣人口...”
“烏德蘭扮演圣賢久了,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騙過去。”卡勒冷笑一聲碾滅煙灰,“我想公正的上主會明白這些人命到底應該算到誰頭上。”
亞德斯不敢違抗,命人去辦,只是擔憂真的觸怒里序,停止援助,如果里序的情報和軍備支持斷掉,那么他們單獨面臨薩拉的打擊將非常危險。
“首領,既然這樣,剛不如留費爾南多一條狗命,至少必要時候有穆塔做個退路。”亞德斯忍不住出聲。
“你懂什么?”卡勒頭痛自己手下的政治能力,道:“里序要殺他就必須殺,服從命令是原則性問題。至于穆塔,費爾南多這個蠢貨把他自己看得太重了,李將軍如果看重我,殺不殺他這個白癡,李將軍都會來找我。”
“現在我需要的,就是借著里序的裝備,動靜再鬧大一點,然后等待。”
借勢、造勢、然后等待。
這是從六年前被烏德蘭選定為代理人時候起,他學到的政治。
卡勒忽然想起剛才費爾南多說的那句話,說安德烈斯·李將軍給他的軍事幫助比烏德蘭多得多,卡勒不否認李將軍的軍事能力。
可惜,現代戰爭早不是只在戰場定勝負。
他忽然對亞德斯道,“你知道塞瓦海戰李將軍為什么輸嗎?”
亞德斯搖頭,太好奇了:“為什么?!我記得這場戰爭當時博彩公司開出來的賠率是10000:1吧?我的天,上一次這個賠率的是:圣徒其實是個女人。”說著他憋笑。
“現代戰爭,是政治。”卡勒對他道,“就像今天,烏德蘭表面讓我們發動軍事行動強硬拒絕了薩拉聯姻,但實際又趁機幫助薩拉拔掉了穆塔安插的間諜。而他應該還有后手,這個人,太奸詐。”
“懂了嗎?”卡勒對手下難得有耐心。
亞德斯有點懂。
“去讀個大學吧。”卡勒要翻白眼了,“跟你們這群文盲在一起我早晚智商變低。”
“哈哈我當然比不上您。您可是叁大軍校之一的莫沃斯光明王軍事學院,軍事指揮系優秀畢業生。”亞德斯不吝嗇崇拜和吹捧。
卡勒陷入沉默。
六年前的加里曼地區炮火紛飛,他那時候為了復仇已經瘋了,無差別殺人,在渾身血污被抓進大禮贊寺,見到那位大阿伊拉。
那時他不抱希望了,他一定會被處死。
但那位大阿伊拉轉過身來,用權杖抬起他的頭,說:“你的眼睛像我的女兒。”
于是,他活了下來。
卡勒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琥珀色,陽光照耀時如琉璃閃動。母親,就連父親都很喜歡他這雙漂亮的眼睛。
原來有人擁有一雙和他一樣的眼睛嗎?
可是憑什么...
擁有著同樣的眼睛,有人高貴如云,有人卑賤如泥。
而他還要依靠和她的相像,才能茍活下來。
在莫沃斯讀軍校時的每一天,卡勒都在惶恐,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他被選中做代理人,獲得軍事裝備、士兵、地盤,甚至他的命,都是因為他有一雙和那個女孩一樣的眼睛。
這種安全感來源如此脆弱,讓他開始仇恨,恨上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孩。
憑什么命運如此不公。
直到在莊園里,他看到她含淚的眼,小心翼翼對那個男人說話的樣子,甚至...她為他爭取軍火。
原來,她和他一樣,都不過是絕對權力碾壓下的可憐人罷了。
卡勒吮了口雪茄,道:“亞德斯,這里你來善后,我要去里序一趟。”
她應該快開學了。
唔,這次他要不要也穿得像個斯文敗類?她好像就吃這口。
———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