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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外清冷的晨風撲面,絲瑪拍拍胸口,松了口氣,感嘆在權力場當個看不懂眼色的傻子真的太爽了。
而舷梯下,一串軍用悍馬停在飛機前,幾個男人站在車前等她,為首的男人跟她在首都再見過的那些精致逼人的高官都不一樣,男人眉目和藹,軍裝樸素。
絲瑪剛走下舷梯,男人就朝她走來,自我介紹道:“絲瑪小姐,我是瓦來亞,海灣戰區戰略總設計師,也是克里尼爾市市長。”
“這里真的是克里尼爾。”絲瑪喃喃。
“是的,絲瑪小姐,我帶你看。”瓦來亞快步上前,親自給她打開車門。
但他快步走那兩下才暴露了他左腳有點瘸,絲瑪愣住,戰區總設計師是將軍級別了,他這樣有點殘疾可以參軍?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瓦來亞不以為意,笑笑道:“我的腿…一點舊疾。”
“抱歉。”絲瑪禮貌致意。
“那是叁十四前了…”上了車,似乎是為了找話題,瓦來亞娓娓道來:“我出生在山村,四歲得了小兒麻痹,家里沒錢給我看病,是媽媽聽說一百多公里外山上能得到賜福,就將我拴在她的背上,踩著到膝蓋的雪上山祈求。回來我奇異好了,人們都說是主的賜福讓我活了下來。”
絲瑪心底升上惻隱和敬佩之心,雖然不信主,還是道:“那真是我主仁慈。”
沒想到瓦來亞卻搖頭,道:“我知道,那不是主的賜福,是媽媽的愛。”
絲瑪抬頭,這才認真看這個人。
說完,瓦來亞眼中閃著溫和的光,道:“成年后,我去城市打工,正是大人繼任大阿伊拉那年,這里戰火連天,幾乎淪陷,大人帶著宗教護衛隊來到這里備戰,我就是那年作為隨軍工人加入的軍隊。”
絲瑪知道這事,不過這仗打贏了后烏德蘭就回首都和時任元首奪權了。
軍用悍馬行駛在瀝青鋪成的公路,絲瑪對這里路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到春季就凍土融化的泥濘,進入城市更令她驚訝,正是清晨,來往是上班的人流,人們端著咖啡或叁明治步履匆匆。
絲瑪扶著車窗探頭看,“可是…我記得這里有特別多恐怖分子軍團,都沒人敢上街,因為上街就很可能被直接擄走。”
瓦來亞道:“這里冬天很冷,國家南部每年輸送天然氣供暖,我們還建造了學校、醫院,當然會變成這樣。人但凡能活下去誰會愿意當恐怖分子?”
絲瑪消化他的話,道:“您這樣說,倒讓我想起古老東方一句話。”
“哦?愿聞其詳。”瓦來亞很有耐心。
“叫做:不戰而屈人之兵。”絲瑪接著道:“這句話不是說上了戰場你不打仗敵人就投降,而是在戰爭發生前,你就做好了所有的建設,強過甚至吞并了敵人,那不用戰爭你就贏了,不是嗎?”
“哈哈哈。”瓦來亞爽朗笑起來,道:“絲瑪小姐真是非常聰慧,你說的對,軍事不是摧毀,而是建設。”
他一句話就把她的話完美總結。
“謝謝。”絲瑪微笑,雖然知道這夸獎不能當真,畢竟她身份在這放著,就是說句白癡話,對方都會給面子,但被這樣一位將軍夸獎,她還是難忍愉快。
“走,我帶您去基地。”瓦來亞的夸獎,還是有幾分認真的,他正色下來安排司機。
整個半天絲瑪都在觀察這個基地,這么多民族、叁國交匯之地各個勢力盤根復雜,竟能像現在這樣安詳,都只因這個軍事組織。
真是難以置信,除了連戰連勝的軍隊,他們建立了廣泛的社會服務系統,包括醫療保健、貧困救助和孩童教育,在學校里她看到的小孩竟是死去恐怖分子的孩子,他們慷慨的接納了他。
這一切,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直到下午結束參觀,絲瑪側首對瓦來亞真誠道謝:“謝謝將軍。”
瓦來亞謙遜微笑:“不敢居功,是大人昨夜命我接待您時特意指出,要我帶您參觀基地。”
絲瑪抿唇,微微搖頭。這種用心超出了一般接待。
瓦來亞這會露出了真正的微笑,道:“我的榮幸,絲瑪·埃爾哲小姐。”
絲瑪這才回以微笑。
暮色時,悍馬車停在了市中心廣場,瓦來亞道:“絲瑪小姐,我就不過去了,我想您此刻需要私人空間。”
為什么來這里?
絲瑪根本不需要問出口,她已經怔住。
市中心廣場上是一座雕塑,鋼鐵鑄就的雕塑,一架飛機墜落在地上,為了藝術效果,飛機并沒有機艙蓋,能清楚看到里面的飛行員,男人眉目俊朗堅毅。
“我帶你去見他。”烏德蘭將她打橫抱起是這樣說的。
她真的見到了他。絲瑪控制不住自己,一步步上前,顧不得不能觸摸的警示牌,她撫摸上碎成片片殘骸的飛機,那些殘骸都被藝術化成白鴿的模樣。
死去的戰士都會化作白鴿飛向共和國黎明。
“爸爸...”雕塑太大,絲瑪無法觸摸到男人的臉,她只是撫摸著碎裂的白鴿,眼淚一滴滴落下,越來越多。
突然一句童聲大聲制止她:“不許亂摸!沒看到警示牌嗎!”
絲瑪訝異看過去,是個小男孩站在雕塑前,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孩。
在絲瑪轉過頭,看到她那樣美麗的臉上是眼淚時,小男孩怔住,他慌忙道:“你怎么哭了…”他恍然大悟,道:“你不識字看不懂警示牌對不對?我說的話傷害到你了。”
說完,不顧絲瑪阻攔,他趕忙去找沿路巡邏的警隊,將警察帶過來,他指著絲瑪道:“先生,現在還有人不讓女孩讀書,她不認識字。”
對著絲瑪滿臉的眼淚,警察立刻道:“這兩年查這么嚴還敢不讓女兒讀書,你父母是想進監獄了。”說完拿出記錄本,道:“你父親電話留下,我們今天就傳喚他來警局。”
絲瑪哭笑不得,她總不能報烏德蘭的私人電話吧?那不是害這個警察嗎,無奈,她看向不遠處的瓦來亞。
而瓦來亞相比于在絲瑪面前的溫和,此時他的眼神冷厲,做了個干脆的手勢,立刻有人過來拉走警察。
“他們是誰,怎么敢拉警察走。”幾個小男孩都交頭接耳起來,只有那個女孩沒說話。
絲瑪看向她,“你怎么不說話?”
女孩還沒說話,旁邊的小男孩們就道:“女孩當然要安靜乖巧才讓人喜歡。”
“誰說的?”絲瑪平日里很少能接觸到觸高層外的人,話也變多了,對女孩道:“至少,呼則雷烈士就不喜歡,大阿伊拉…也不喜歡。”
“你胡說。”小男孩仿佛被踩到了痛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