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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罵聲烏德蘭早已習慣,但這句“下地獄“從她口中罵出,原來他還會心痛。
哈琺跟在身后,和夏琳相視一眼,簡直覺得這話聽了都該死,他趕忙引路,道:“大人,降溫室已經(jīng)準備好了。”
烏德蘭抱著絲瑪走進降溫室,將她放在療養(yǎng)床上,對醫(yī)生道:“快,給她看看。”
裁判所里的醫(yī)生都是頂尖專家,尤其針對裁判所可能導致的傷,他們給絲瑪檢測了血壓、心率、體溫,放下心來,道:“大人,這位小姐只是因高溫導致的暫時體溫上升和迷走神經(jīng)混亂,沒什么大礙,一會她就清醒了。”
哈琺在醫(yī)生身后,終于松了口氣。
醫(yī)生們先給絲瑪全身噴了降溫噴霧,在他們拿著降溫繃帶要給貼上絲瑪身體時。
烏德蘭開口,“我來,你們都出去。”
降溫繃帶冰涼的溫度貼上滾燙的皮膚,絲瑪渾身打了個激靈,她看向他,道:“您滿意了嗎?大人。我的父親為您死無全尸,我的母親被您丟進宗教裁判所,現(xiàn)在我也成了這樣,您滿意了嗎?”越說,絲瑪眼淚越多,憑什么,她要是這樣的命運,憑什么她一次次被拋棄,憑什么她家里已經(jīng)死了這么多人了,他還不把她當人看。
你母親的事,我并不知情。烏德蘭想說這句話,但還是作罷,整個國家什么事與他無關呢?當他將個人意志作為國家意志的時候,就該接受有這么一天。
烏德蘭只是道:“絲瑪,權(quán)力不能丟在地上任由人們爭搶。”他細心為她全身皮膚降著溫。
絲瑪帶著淚珠的眼睛眨了眨,他說的該死的如此有道理,秩序崩塌后的混亂才是最恐怖,恃強凌弱、為富不仁、殺良冒功。
那他所作所為就是對的嗎?
“我不在乎…”絲瑪發(fā)現(xiàn),她竟不在乎。她一點也不想去思考這些深刻的議題,她才十六歲啊,不過剛成年,為什么“天選之人“這種命運,母親要強行放在她的頭上?讓她要搖尾乞憐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博的一絲憐憫。
“你們都不要我了…”絲瑪只在意這個,她脆弱的小臉上只剩痛苦。
烏德蘭幾乎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她往日總是早熟、堅強,好像什么都能受得住,讓人總忘記她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從六歲就遭遇父母雙亡,只能在一個恩威難測、高高在上的男人身邊求存的孩子。
十年,或許更久,從她還未出生時,是他一時善念的放過讓她活了下來,她六歲父母慘烈殉國,心機又害怕地叫他爸爸,他想到底如果不是他一時心軟,她或許也不用來人間受這份罪,他對她總歸有幾分責任,便默許了她抱著他叫他爸爸。
往后的十年,她總是小心翼翼地看他,因為他夸了句不錯,她就將《教法》考到滿分,也在每年他的生日都等在家,盡管他并不會和她一起過,但她還是會坐在樓下等他,她好像從小就不抱玩具,即便等他時候,她也只會裝樣子抱著本《圣者書》顯示她的認真虔誠,實際一頁都不翻。
十年生日,他好像就回來過一次?那一次她開心地放下手里的經(jīng)書,飛快跑過來把禮物遞給他,說:“爸爸,生日快樂。”
小女孩仰頭討好笑著祝他生日快樂的樣子最后定格在他腦海。
烏德蘭心里只剩劇烈的痛,他將女孩抱進懷里,道:“以后不會了。”
絲瑪卻恍若沒聽到,心想如果爸爸在就好了。
在幼年,爸爸總會跟媽媽說:“安雅,我只想絲瑪做個普通孩子,去游樂園,吃冰淇淋,快快樂樂的就好。”
她想去游樂園,想吃冰淇淋。
想要爸爸。
絲瑪像個小孩一樣哭出聲來:“爸爸...”
烏德蘭抱緊了她,“我在。”
下一刻,絲瑪卻推拒他,“不是你...”
不是他還能是誰?
從抱起她,烏德蘭眼底終于有了一絲怒色。
絲瑪失神,只是一直喃喃自語:“我要爸爸...”
烏德蘭知道,她說的爸爸終究、當然不是他。他拿過降溫毯將她包裹起來,道:“我?guī)闳ヒ娝!?
即便在高溫導致的神經(jīng)紊亂里,絲瑪也覺得這話不可思議。
呼則雷當然是死了,那他說的別的什么東西?
烏德蘭一把橫抱起她,走出降溫室,吩咐:“伯努瓦,去安排航線!”只在路過哈琺身邊時候說:“辛苦了。”
伯努瓦點頭領命,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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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Part終于完了,第一卷收尾。
第二卷會非常瑪麗蘇,預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