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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是里序的基石,也是里序的翅膀。
也是他的初心。盡管…已遙遠到干涸。哈琺思緒不知不覺飄遠。
絲瑪接著道:“在您的教材里我開啟了我的學習之路。教宗,我怎么會不尊敬您。”
她將尊重換成了尊敬。
好聰明的女人!竟然想得到用《奧亞書》來將他,成功讓他卸下憤怒。哈琺眼睛微瞇,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柔和的少女,不禁感嘆,確實稱得上一句情商和智商都一流。
可惜,不能聽話的智慧只是培養敵人。
哈琺對著隱形話筒,命令道:“叫夏琳進來?!?
這一舉動,成功讓審訊室里氣氛變化,打破了絲瑪營造的深刻動人氛圍。
聞言,絲瑪抬頭,夏琳是誰?
在絲瑪的猜測中,金屬大門打開,一個穿著深綠色教袍的女孩走了過來,她右臉上是一大塊燒傷的猙獰疤痕,最特殊是她的眼睛,一棕一灰,異色瞳。
這雙眼睛可太好認了,是那個畢業典禮請她給失學女孩捐助的女孩,也是那個偷偷塞給她女子互助會紙條的女孩。
“是你?”絲瑪訝然。
夏琳對她禮貌點頭,在哈琺旁邊站下。她有些驚訝審訊室里的詭異氛圍。
哈琺靠在椅背上,對夏琳道:“這里有個人吹得天花亂墜,來,你告訴我,她數學到底學的怎么樣?”
絲瑪微皺眉,她和夏琳幾乎無交集,甚至不知道彼此名字吧。
夏琳雖然不知道哈琺怎么突然問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如實道:“教宗,絲瑪在學校成績非常好,上一屆國內運籌數學競賽,她拿了一等獎。”
哈琺沒什么表情,沒夸獎也沒嘲諷,國內一等獎,算不得天才,就算還行。
絲瑪卻微愕然:“你怎么知道?”首都頂級私校是非常注重學生隱私的。
夏琳回復:“扎洛德把你的獲獎證書給全校同學郵件發了一份炫耀。”
絲瑪一時語塞,不止該窘迫還是該感激,那個喜歡就喜歡得如此張揚的男孩,她以往總是受不了他的表演型人格,但今天,在這個裁判所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他卻意外幫她做了證明。
哈琺看著漸漸放松警惕的絲瑪,似是語重心長道:“絲瑪,你剛說你從六歲學習《奧亞書》,到現在拿到運籌數學一等獎,就是為了在宗教裁判所受刑嗎?那你學的知識有什么作用?”
絲瑪渾身發涼,說不出話來。不愧是教宗,她用《奧亞書》將他,不過片刻他就抽絲剝繭,再用《奧亞書》反將回來,直擊她最痛處。
看到少女沉默,哈琺接著道,似乎是痛心:“你再這樣執迷不悟下去,被流放后,你會可憐地用你的身體和守衛換一塊面包吃。到那一天,你還會記得你學過的每一個數字嗎?”
絲瑪嘴唇微張,半滴眼淚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絲瑪,你不是天才?!倍虝撼聊螅m微微坐起,他的聲音低冷,一針見血:“回頭看看那個競賽前熬燈苦算的女孩——你對得起她嗎!”
你不是天才...
絲瑪閉眼,捏緊拳頭,那半滴淚掉落。
哈琺不再多說,他起身朝門口走去。
在他即將出門時,絲瑪卻抬起蒼白的臉,突然出聲:“教宗,我現在坐的這把鋼椅完美符合人體工學,對吧?”
“讓人永久保持矯正姿勢,渾身肌肉得不到片刻休息,這就是知識的意義嗎?”
哈琺微側身,看到她那把裁判所審訊犯人專用椅,確實是經過精確數學計算,讓人長時間保持緊張高壓姿勢,身體和精神會雙重崩潰。
絲瑪接著道:“如果我所學的知識,我所算的每一個數字,都要用在這種地方,那我寧可它在裁判所腐爛!”
如果連流血的覺悟都沒有,怎么能說想改變這個時代?她不妥協。
哈琺沒曾想她竟硬氣至此,還能立刻反應過來用實例反駁,他冷聲道:“既然你用我的書學數理博弈,那我就再教你一句:在博弈論中,最愚蠢的選擇,就是與局中唯一的規則制定者為敵。人外有山,山上,還有天?!?
說罷摔門而去。
哈琺冷冷走在通道,從未感覺的難辦,打又不敢打,說又不說下,真是燙手山芋!
誰知這時,還來了個不長眼的。士兵拿著密封的興奮劑對準囚室通氣管道,問:“教宗,要把興奮劑打進去嗎?”
還真敢打興奮劑?
哈琺幾乎想翻白眼,“找死是不是!”咬牙切齒補充一句:“探照燈亮度關小點,讓她休息會?!?
跟在他身后,夏琳只是恭敬道:“教宗,您真的不審了嗎?”
“審?怎么審?看她那比教會宮地基都硬的樣,不扒了她的皮她都不會求饒?!惫m,陰沉著臉道:“再說,抗命,大人最多殺了我,真弄死她,大人要我全家的命?!?
“教宗,您如果敢抗命不審,哪怕為了做樣子給別人看,大人都得先罰你。”夏琳沉吟,道:“您必須審?!?
“怎么審?”哈琺瞇眼,“你有辦法?”
夏琳道:“我聽說大人昨晚發燒了,就推了今早的出國訪問,想來他心理也不好受...”
哈琺眼神閃爍,沉吟不語。
夏琳看他有所松動,附身在他耳畔,說了些什么。
哈琺卻直接炸響了,“公開審判?你找死是不是!”
夏琳淡定道:“公開審判是宗教裁判所一直保留的一項申請權。因為裁判所里都是高官,難免審訊官和犯人之前可能有過節,所以為保公平,提供了公開審判的選擇。熬過酷刑,叁位教宗同審。您這不就把燙手山芋能扔出去了嗎?”
“不行!”哈琺斷然拒絕:“現在雖然沒進展,但我還能控制。公開審判一旦程序開始,我也沒資格叫停,出事就大了。”
“教宗您不能叫停,不代表沒有人不能叫停。”夏琳看著他,意有所指。
哈琺眼神微動,還是直接拒絕:“太冒險了。”
夏琳不再多說,低頭,眼底掠過一道難以察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