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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瑪以前自戀地想，因為她，薩拉元首才猜測烏德蘭喜歡剛成年的小姑娘，所以將小女兒送來。現(xiàn)在看來，或許他真的就喜歡小女孩，她只是剛好是他的口味罷了。

絲瑪心底自嘲，她安靜越過這個女孩離去，和他這段關(guān)系結(jié)束或許是好的，否則她要每日提心吊膽爭寵、失寵，那真是太悲哀的一生，母親在天有靈會恨死她。

當他的女兒，才是最好。

到得樓下，宗教裁判所的解押車已經(jīng)等在那里，車窗內(nèi)可見鐵柵欄。

剛要上車，突然聽到有人喊：“等等。”

絲瑪心劇烈跳動，夜風里她轉(zhuǎn)頭，看到來的是魯亞。

烏德蘭的貼身保鏢，他來做什么？又一個猜測就要呼之欲出，絲瑪不可避免地期待。

魯亞攔住伯努瓦，道：“你快給裁判所里提前叮囑一下，這是絲瑪小姐！”

伯努瓦穿著得體優(yōu)雅的西裝，安排士兵押送絲瑪上車，才道：“大人沒有多給一句話。”

言下之意：大人沒有多給一句話，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叮囑。

車門關(guān)上前，絲瑪就聽到這么句話，她閉上眼，一滴眼淚毫無預(yù)兆落了下來。

眼看車子駛離，魯亞急道：“我跟在大人身邊十多年比你了解大人，絲瑪小姐不一樣。大人現(xiàn)在就是在氣頭上，等這氣過去，絲瑪小姐真受了罪，大人未必不會遷怒你。”

這話非常有道理，人非木石，上位者也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就算心里知道下屬只是執(zhí)行命令，但怎么會真的不遷怒？

伯努瓦卻只是搖頭，道：“魯亞，給大人辦事最重要的是聽話執(zhí)行命令，揣摩他的意思只是錦上添花，你別忘了，大人最忌諱有人敢瞞著他私下做小動作。”

魯亞沉默，這倒也是。

“走吧，我們上去復(fù)命。”伯努瓦拍拍他的肩膀。

上樓，門打開，伯努瓦怔住，或許根本就不用他復(fù)命。

烏德蘭就站在窗邊，窗外是金碧輝煌的教會宮，夜風里印著六芒星的白色國旗和紅底黑徽的教旗在他身后飄揚，而他微垂首，看向樓下，或許剛才押送那個女孩的全過程他都這么一直看著。

哪里需要他們復(fù)命？

何曾見過領(lǐng)袖大人親自目送押解罪人，伯努瓦心下震撼難言，不禁后悔剛才應(yīng)該聽魯亞的，多叮囑幾句。

“大人，人已經(jīng)押送上車了。”還是魯亞反應(yīng)過來先開口稟告。

“嗯，下去吧。”烏德蘭這才收回目光，頓了頓，他似乎是隨口問詢：“這個月裁判所里當值的是誰？”

九大教宗，輪流監(jiān)管宗教裁判所事宜，也彼此制衡，確保他們囚徒效應(yīng)，不會瞞上。

伯努瓦趕忙回答：“回大人，是依佩教宗。”

烏德蘭面色僵住，那往日深若寒潭不可窺測的冷灰色眸子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來的波瀾。除了他，八位教宗按月輪值，偏偏今晚是依佩！

“換哈琺過去，立刻！”烏德蘭幾乎是沖口命令。

伯努瓦當下就想明白了緣由，依佩古典而守舊，對教徒有多仁愛，對叛教者就有多殘酷，所以那人人眼里最慈愛的教宗依佩，反而是宗教裁判所里最恐怖的魔鬼。

烏德蘭廢除了過于殘忍的身體刑罰，但依佩偶爾擦邊還是會使用，以前有過常年打巷戰(zhàn)的叛軍首領(lǐng)被丟進去，都被依佩折騰得跪地求饒。

而且，依佩非常刻板，他不太會猜烏德蘭的心思，猜也總猜錯，馬屁拍到馬腿上是常有的事。

哈琺則聰明多了，最會揣摩上意，佞臣。

若是依佩來執(zhí)法，只怕今晚絲瑪爬都得從宗教裁判所爬回來求饒。

剎那間就想通了這些，伯努瓦趕忙就去辦：“是，大人。”

門關(guān)上，恢復(fù)安靜，烏德蘭在沙發(fā)坐下，閉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有點疲憊，也有點為自己剛著急的樣子惱怒。

一個絲瑪，讓他在下屬面前丟臉了幾次？

他當然相信絲瑪不會就為一個卡勒敢跟他頂嘴要軍火，也從看到那架G-72就明白她為的是什么。但她擁有比她父親更自由的意志，比她母親更不屈的靈魂。

這樣的人不該留在他身邊，總有一天會釀成大禍，到那天他會殺了她，也只能殺了她。

再說能有多愛呢？她不也放棄了，比起做他女人要受的罪，她更愿意做他的女兒。

烏德蘭目光落在辦公桌堆放的文件上，低嘆一聲，明早他就要上飛機去遠東訪問，海上禁運的事還有的談，還有礦產(chǎn)能源，里序幅員遼闊有豐富的資源，最好能形成資源戰(zhàn)略包圍，這又需要地緣政治合作了，太多事情，他沒時間去想她到底多愛他這種幼稚的問題。

抬腕看了眼表，凌晨兩點了，他還沒有晚禱。

烏德蘭摁了鈴，吩咐女仆：“換教袍。”

女仆都素養(yǎng)極好，目不斜視，只是道：“大人，薩拉元首的小女兒等在門口，說夢見了主降福音。”

“什么小女兒？”烏德蘭都快忘了這回事。

“就是奈菲雅部長的妹妹，今年剛成年，奈菲雅部長回國處理政務(wù)，妹妹就一直留著在聽講經(jīng)。”女仆扣好教袍下的暗扣，回答。

烏德蘭想起來了，想起這事他臉色就有點難看，畢竟沒有人被誤解喜歡剛成年小姑娘還能保持好臉色，他又不是變態(tài)。

“告訴她夢見了主就去禱告。”烏德蘭不再多說，一旦卡勒發(fā)動軍事行動，一周內(nèi)薩拉元首就會聽話叫他女兒回家。他從來用行動要對方自覺聽話，而不多費口舌。

每個人都有自己釋放的方式，有人喜歡煙酒，有人喜歡女人，他喜歡禱告。

烏德蘭今天走進禱告室，卻沒有獲得以往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