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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瑪沒有任何解釋,只是恭敬道:“對不起大人,是我的錯,任由您處罰。”
說完,她安靜垂下眼,模樣恭順極了,仿若一片秋天落下的干枯的黃葉,幾近了無生機。
這般哀涼。
烏德蘭感受到了一種痛覺。他在為誰痛?為他還是為她?
但這痛覺終究不明顯又太陌生,以至于他不能完全辨認清。他強行用在神前禱告了無數遍的理性自制去克制自己脫軌的情緒,只留下那份理智告訴他,他該有的上位者被冒犯的冷酷與怒火。
位置已極大權在握,他習慣了不被忤逆,權位越高的人越不會忍耐。他們只會讓別人忍耐。或許,如果她遇到的是那個十幾歲的教士察加,他或許有耐心哄她包容她,但她遇到的已經是那個政教一身的領袖大人了。
他沒有這份閑心和耐心。
或許他該給她一點真的教訓,而不是總玩著情趣給她放水,導致現在他一再放過,她變本加厲。而她是硬骨頭,宗教法庭她不會怕,那宗教裁判所呢,那些他曾親手廢除的酷刑,她又能撐到第幾項?
出來后她大概會真的學會怎么做他的女兒,如果是女兒的話。
“那就去宗教裁判所一趟吧。”烏德蘭終于開口,聲音恢復了以往的高高在上和冷漠。
宗教裁判所嗎?
絲瑪聽說過,不同于宗教法庭是對所有教徒,宗教裁判所是設立給教內要員的秘密機構,是圖霍維當年進行高層血腥清洗用的,里面到底有多殘忍她不清楚,她只知道沒有人可以在那里還挺得直腰,再硬的嘴都能開口求饒。
死都比在那里幸福。
“是,大人。”絲瑪輕輕回答,她的聲音比冬日飄下的雪還要輕,毫無重量,毫無痕跡。
不愛嗎?不愛怎么不求他?她慣是最會求他的,臉皮向來厚,這一刻怎么就開不了口,她怕開口求的就不是讓他饒了她,而是求他愛她。
她不能允許自己低賤至此。
愛是一種主動的感覺,就像她對他,求不來,求來的也不是真的。
那就進去宗教裁判所一趟吧,渾身脫一層皮,死一次再活過來,或許她才能脫下這份不該有的妄念、愛慕。他對她太重要了,十年,從開始她抱著目的接近他、取悅他,到什么時候已經成了主動的,渴望的靠近,變成了他目光為她流連,她就甘之如飴。
絲瑪接受這個結果,她有壯士斷腕的決心,只是沒有這個能力,剛剛好,那就去有能力讓她放棄的地方吧。她對自己向來很狠。
腳邊的女孩安靜跪著,或許因為今天跪太久了,她實在跪不直了,那總是挺直的背彎曲著,她微微側著臉,不知道在看什么。
往常就算是跪下,就算她不敢抬頭,她的目光也是跟隨著他的,有時候看他的皮鞋,有時候看他的褲子,有時候看他戴著手表的手腕,那樣灼熱的眼神,他都知道。
她就跪在他腳邊,離他那樣近,他卻仿佛覺得她離他很遠。
恍惚間烏德蘭終于抓住了心底深處的那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痛覺,是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