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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絲瑪,顯然沒有這個自覺,甚至忘了這回事。
她的問題暴露了她的陰奉陽違。
烏德蘭恢復了以往的肅穆,整理好長袍轉身朝禱告室走去。
“絲瑪小姐。”女仆拿著工具朝絲瑪走過來,除了指甲剪還有護手的產品,說:“我們給您剪指甲。”
女仆給她剪著指甲,絲瑪兀自看著烏德蘭出神。
他信神?絲瑪不懂,他是能源工程博士,是否有神這個問題,他怎么可能被愚弄。絲瑪以前有讀過,宇宙的四種力,重力、電磁力、弱力與強力,用最精確的計算機進行過模擬,只要這四種力的數值任意有一丁點變化,那么宇宙模型都會崩潰。
這樣精確的安排讓得確實有物理學家認為存在造物者,他們說:“如果你在荒野看到一棵樹,你明白它是天然的,但如果你在山野間看到一個話筒,你還會認為它是天然的嗎?你不會,因為太精妙了,像是被刻意制造的。宇宙就是如此。”
宇宙或許是被創造的。但這并不意味著存在各個教會口中的無所不能救苦救難的神。
在烏德蘭離開前,絲瑪還是問出口了,“爸爸,如果主真的愛我們,為什么不降大威能消滅所有異教徒,讓我們輕松贏得戰爭?”
“主不是奇跡。”烏德蘭腳步頓住,回身看她,穿上宗教長袍的他,那雙灰色的眼溫和乃至悲憫,他說:“圣者書記載,魔鬼對主說,只要你掀起大洪水人民就會畏懼,只要你把石頭變成金子,人民就跟你走,主拒絕了,因為威權恐懼、利益誘惑,將剝奪人民自由信仰的權利。”
“主拋棄了這些東西,現在卻有人拾起了這些東西,以威權統治,以奇跡愚民,再以階級劃分利益用誘惑將人民奴役。”
“主只是秩序。”
秩序?
絲瑪還在想這兩個字,睫毛微顫,躺在沙發上的樣子脆弱憐人極了,隱約還能看到她雙腿間柔嫩的粉色花瓣夾著的是他剛射進去的白色精液。
烏德蘭抬步到她身前,俯身,抹去她眼角剛被他肏出來的淚痕。
這一瞬,絲瑪覺得她看到的不是那個鐵血冷酷的獨裁者,那個在戰爭中粹了熔巖、冰碴的強硬到令人不寒而栗的領袖大人。
而是察加,那個會為被壓迫人民發聲的教士察加。
絲瑪看著他身穿黑色教會長袍的身影消失在黑色木質刻紋繁復的大門后。
禱告室很多代大阿伊拉都曾在此禱告,包括他的祖父,開國國父——大阿伊拉·圖霍維。
很多很多年前了,烏德蘭十幾歲就在教會當上了長老,那一年的地方教會選舉,選舉人名單由他批準,他批準了底層無產者、甚至女人進入候選人名單。
圖霍維聞之大怒,要他立刻將名單改了。
當時,烏德蘭只是個少年,他平靜迎上祖父那被血與火鍛造到恐怖的目光,道:“教經第一篇章,所有子民,男人、女人,窮人、富人,在主面前都是平等。”
“高貴的謊言罷了。”圖霍維坐在輪椅上,深刻的皺紋上是政客的精明,道:“圣者書是用來讓人做夢的。用來管理人遲早天下大亂。”
圖霍維將他關了禁閉,家族子孫稀薄,每一位繼承人的培養都極為嚴苛,乃至殘忍。
禁閉室很小,只有一方手掌大的天窗有一點微光,讓人不止于成為瞎子。
烏德蘭向來是平靜的,這是圖霍維很滿意他的地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不同于西方的政客要會煽動會演講,獨裁者需要的是恩威不能測,無法知曉什么是禁止,那么萬事皆可能被禁止。
法不可測,則威不可測。
七日后,禁閉室大門打開,數日不見陽光讓得烏德蘭本就蒼白的面色更蒼白了,長出的青色胡茬就更顯眼,他坐在門開的地方,黑暗中一線光投在他身上。
“愿意改了嗎?我問你的心,愿意改了嗎?”隔著一道門,祖孫相對。
烏德蘭搖頭。
毫不意外。圖霍維蒼老的白眉輕輕挑了下,道:“察加,就當是為了我,你的爺爺,我身體很不好了,就當為我。愿意改嗎?”
“不。”烏德蘭給了他的回答。
圖霍維蒼老的臉有了笑容,什么樣的人能成為統治者,那就是如果他的兒子違反了教法,要能懲罰他的兒子,他自己的犧牲如果能為國家帶來利益,那么他愿意立刻在神像前自戕。
他要強硬到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他的決定。
很好,這個回答很好,圖霍維很滿意,對身邊人道:“送察加去工學院,天天跟那些殉道者待一塊,我看他早晚學壞。”
出了禁閉后烏德蘭去了工學院,周末會去宗教裁判所執行審判,他見識了更多的殘酷,與國家所面臨的不得不的難處。
那以后的他愈來愈像后來的那位獨裁者。
主是秩序,純粹理性的秩序,藉由這種秩序建立主所許諾的人人平等、互幫互助的地上神國。但這條路怎么去走,成了最大的問題。
什么樣的人能成為統治者,那就是如果他的死能為國家帶來利益,他會立刻在神像前自戕。
察加或許是死了。
而今晚,烏德蘭要在禱告室很久,他竟然失去了理性,放任自己沉迷在情欲誘惑中,而他意識到,他內心深處其實并不后悔。
那他更該懺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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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作者是學金融的,關于物理的知識是咨詢了某T大理論物理博士朋友,但由于對方研究領域并非宇宙方向,所以他只能說在他的認知中是對的,但不敢給100%確認。如果有相關專業的發現錯誤,歡迎指正。
那段話筒和樹的話引用自楊振寧。
如有錯誤,友好指正。作者也不信教,信教寫這玩意該下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