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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魔域的同時,白笙隨手一揮便在最外頭布下了結界,方才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夏果身上,“魔域的血池雖能讓人一夕之際入魔,但是其過程卻是異常痛苦不堪,如是將外皮全數褪去再重生一般,果果你確定了嗎?”
“我知道,尚易籍中有記載,我都已經經歷過蝕水池的水了,這個也并沒有那般可怕。”笑了笑,示意白笙抱著她過去。
見她不改初衷,白笙也不再言語,將她緩緩地放入池水之中,但卻在下意識地拽住了她的手腕,“若是疼便咬我吧,我不疼的。”
在身子進入池水之中時,夏果便感覺到似是自四面八方而來無數只無形之手,在同一時刻抓住了她的身子,不斷地將她往下拽,“小衍,放手。”
她自然知道他的好意,但是她需要迅速地脫胎換骨,墜入魔道,她初初才失了孩子,身子受損太過嚴重,她根本便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夠熬過這一關,所以她需要速戰速決。
深深一蹙眉,白笙心中升起一抹不祥之感,但未待他想清,便被夏果給掰開了手,她的身子在頃刻間便被吞噬進了池水之中。
幾乎是在同時,白笙便想要動用神力去將夏果給救上來,但一想起她那時說的話以及她堅定不移的目光,他終究還是生生停頓住了腳步,不論自哪方面而言,他不過只是個外人,永遠也無法進入夏果與沐卿的世界。
漸漸地被往下拽,往下拽,胸口處似是被極為沉重的巨石壓抑著,根本便無法呼吸,而那無形的力道在同一時刻便忽然松了開,緊隨而來的像是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涌來極為模糊的東西,在眨眼之際便將她的身子包裹在里頭。
不待她明白這些是什么東西之際,她便感覺到有什么極為細小的東西刺破了她的肌膚,如蜂巢般地不斷地鉆進她的身體里,而它們似是不滿足于只是鉆進肌膚,還想要往更深層次里頭鉆。
全身上下如同被整個兒地拆了開,再組合在一起,來來回回,如是沒有窮盡一般,讓她痛到只能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身子,咬緊下唇苦苦忍受。
只要忍過這一段便好了,只要忍過這一段便好了。她在心中不斷地重復著同一句話,只想用這種意念來支撐自己,她的整個意識都是混亂的,痛到昏厥,但又被活活痛醒。
如是周而復始不知多少次,她像是沉入了永無止境的折磨之中,永生永世無法超脫。
可是……她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她絕不可以死在這里!霍然間,她睜開雙眼,雙腿用力地在混沌的水中一蹬,整個身子如是被撕裂了開,又再次融合,而便在一裂一融之中,她不斷地往上浮。
在岸上等待的時間無疑是最煎熬的,白笙覺著他當年在隕滅之際也未有這般心急如焚的感覺,若不是一直有個意識告知他,絕不可以沖進去,想必此時此刻他已經跳入池中了。
而便在他焦慮著是否要出手之際,原本一片波瀾無驚的池面忽而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旋即所有的波瀾開始向中間聚集,慢慢地匯聚成深深的漩渦,像是有什么東西蠢蠢欲動地便要全數涌出來。
但白笙等了好一會兒,也未見其有東西冒出來,他眼底頓然閃過一絲晦暗,掌心已在同時迅速凝成一團藍暈,但便在他要出掌之際,‘砰’地一聲巨響,整個地面都劇烈搖晃起來,而便在那晃動之下,有一團血紅的東西自漩渦的中間破水而出。
在那白暈漸漸暗淡下去之際,映入眼簾的便是另一幅叫白笙眼前一亮的畫面:三千白絲如錦緞般隨意地披散在肩處,柳眉緊蹙卻沾染上了不可揮去的清冷之意,眼角似揚非揚,但在隱隱綽綽中顯出宛如黑夜般的魅惑,而便在此時,她忽而睜開了雙眸,血紅的瞳仁如是寶石一般,但又在隱隱之中透露出森森的陰寒,在其額首的正中央,是一抹盛綻開來的殷紅曼陀羅花,而她腳踏翻滾的浪花,步步行至他的面前。
若不是親眼看著她進去,再親眼看著她出來,白笙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的這個人竟會是夏果。
從前的她不染絲毫的粉黛,清麗脫俗如同雪蓮,但如今的她卻像是一株盛綻開來的曼陀羅花,在照亮眼簾的同時,卻又像是在一寸一寸地耗盡自己的生命。
心底控制不住地一抽,白笙緩緩地伸出手去,慢慢啟唇:“果果。”
冰涼的手放置在他的手心之時,似是能帶動著他一同涼了下去,叫他不自覺地便縮緊了手,將她小小的手包裹于其中,她不由失笑出聲來,“小衍你拽那么緊做什么?”
“疼嗎?”在聽到她嗓音的同時,他便松開了些許,面容之上盡量控制地極為自然,慢慢啟唇道。
“熬過那一陣便好多了。我現下才知曉,原來魔的力量是這般大,怨不得有那么多的修仙之人飛登仙界不成便甘愿自墜魔道。”在她破水重生,墜入魔道之際,她便感覺自己全身都被洗滌了一遍,然后再灌進新的能量,而這股甚為強大的能量是她從前不曾有過的。
聞言,白笙不由蹙起了每天,目光落在她的三千白絲之上,伸手慢慢撫上,“可你卻在一夕之際墨發皆白。”
“不過便只是白了頭發,沒什么大不了的。”白發甚為柔順地便滑過她的肩頭,她一眼便瞧見了,不由伸手摸了摸,不甚在意地笑笑,“小衍,進入天山之端可需要做些什么?”
“你現下才初初墜魔,即便擁有了新的能量也無法在頃刻之間便化為己用,還是先歇一會兒,再去天山吧。”慢慢地縮回了手,白笙如是說道。
但夏果卻是搖了搖首,“夜長夢多,再者我與你是偷偷溜出北極的,若是待到紫薇帝君歸來,桃之定然會將我不見了的消息告知與他,依著帝君的能力,他定然能很快便找到我,所以咱們還是現下便去天山吧。”
而且,最為主要的,雖然她感覺全身的力量都如同煥然一新般,但這股力量卻是像在耗費她的精力般,隨著她動用魔力,她便感到身體有什么東西在漸漸地流失。
她不知道這流失的東西是什么,若是她在塵世中的性命的話,那么她便要抓緊時間了,耗費精力而死并不可怕,但她卻怕因此而救不回沐卿。
目光深深地看著夏果,像是想要自她的血瞳之中看出些什么來,但她墜入了魔道之后也像是換了個人般,完全叫他猜不透她此時此刻的真正心思究竟是如何。
但白笙不得不承認她說的也沒錯,憑著柏奚能力,定然能很快找到她,雖然她可以拖延一段時間,但若是被柏奚知曉她為了救沐卿而舍棄了孩子,墜入魔道的話,其后果可想而知。
柏奚定然會來找他拼命。這一點毋庸置疑,雖然他并不擔憂與柏奚大戰一場,但他畢竟是沐卿的摯友,而且做這些也是為了沐卿,不論自哪方面講,他都不愿與其走到那一步。
“你確定你的身子能吃得消?”雖然自她的眼眸中看不出異樣來,但白笙的心底還是有隱隱的不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