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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已經無路可走了,她口中雖說會為了孩子而好好地活下去,但其實她根本便無法做到,所以……她不得不邁出這一步,即便她清楚地知曉若是她真的邁出了這一步,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為了讓心境沉淀下來,她甩了甩腦袋,縮回了放在小腹之上的手,繼續將注意力集中在尚易籍上,隨著書頁不斷地往下翻閱,她原本一直平靜的眼底忽而一沉,像是瞧見了什么般,指尖忍不住抖了下,立馬按上那一頁書冊,定定地,一字一句地將其看下來。
“哎喲我怎么睡著了,而且還躺在地上?哎哎,好像落枕了……”在夏果將最后一個字記入心中之后,原本一直躺在地上如同睡死過去了一般的桃之終于醒了過來,但很不幸的是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脖子竟然扭到了,動一下就痛到要命。
夏果不動聲色地將尚易籍給合了上,放回到床畔之處,掀開云被落下床來,將躺在地上哀嚎的桃之給撈進了手心,順帶著撫上它的后頸,忍不住笑道:“誰曉得你為何會睡在地上,怕是睡相不好,自個兒滾下去的吧。”
聽此,桃之還真就信了,不由將目光在它現下所在的位置與床畔之間來回地看了又看,忍不住感慨自個兒的睡相何時竟已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能夠從床上一路滾到了這里。
“哎主人,他們那兩貨都不見了?”難道它因為太累一覺睡過去就已經睡了好幾日了?
夏果抽出根手指來,彈了彈它的額首,回道:“早便走了。我肚子有些餓了,想吃些東西?!?
“哦哦,主人你快回床上躺著,我去去便回?!币娤墓y得地主動提出要用飯,桃之立馬便睡意全無,撲騰著翅膀便飛了出去。
而便在桃之的身形飛出窗欞之際,夏果的眼底旋即便閃過一絲晦暗,她復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回了床榻之上。
——
今兒個南海迎來了百年難見的貴客,一時南海上下的蝦兵蝦將們皆是雀巢涌動般地要來湊熱鬧。
龍王敖欽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那一干蝦兵蝦將一眼,在他們全數被嚇跑的同時,敖欽點頭哈腰地將來客往殿內引,“這是哪兒來的貴風,竟是將帝君吹到了南海來?!?
柏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唇邊揚起一抹極為溫存的笑意,“本君此次前來,是有要事需拜托龍王?!?
“拜托二字便說得太嚴重了,帝君有何需要盡快說出來,只要是我南海有的,必定會叫帝君不會空手而歸!”說話間,便急急忙忙地招呼手下的人快些去準備準備,將南海里的各種好東西拿出來給柏奚瞅瞅。
因其一句話,他眼底漸漸泛起了深深的笑意,擺擺手道:“不急不急,本君想要的東西,只有龍王你的南海才有,不若然本君也不會來麻煩龍王?!?
敖欽忙碌的手一頓,不由帶著些好奇的目光看向柏奚,便見他笑意吟吟地開口道:“晴芳草?!?
頓了頓音調,柏奚悠悠然地整了整衣袖,緊隨著補充道:“龍王這般熱情好客,想必這一株小小的晴芳草與龍王而言不過是爾爾吧?”
一聽‘晴芳草’這三個字,敖欽瞬間便覺得自個兒的整顆心都在滴血了,不為別的,這晴芳草乃是南海最為獨一無二的仙草,五千年聚靈,五千年開花,前前后后萬年整,方才能成為一株絕世獨有的仙草,這晴芳草孕育如此之長久,其藥效自然也是世間少有的。
若單只是含著那葉片,便能夠讓凡人起死回生,而若是能將其燒制成藥,便能讓一個凡人在頃刻之內飛身為仙,就更不用說對于一個仙家而言會有如何的藥效了。
這晴芳草如此之珍貴,饒是敖欽他自個兒的寶貝閨女出嫁想要拿其當嫁妝他都舍不得拿出來,而今百年難得來南海一次的柏奚一來張口便說要晴芳草,而且還說什么不過就只是一株草,只不過只是爾爾罷了!
敖欽頓覺自己不會再愛了……拒絕吧,定然會叫柏奚不高興,放眼仙界,何人不知他紫薇大帝柏奚是如何性子的人,若是你一不小心在不知神中得罪了他,那么你便祈禱自個兒不會死得太慘;但若是同意吧,敖欽覺著自個兒不心疼滴血個幾百年的定然不會罷休。
見敖欽不曾回話,柏奚十分淡定地微微一挑眉,唇畔處依然是笑意深深,但卻莫名地讓敖欽感到喉間一陣冰涼,“龍王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敖欽嗚咽一聲,若不是當著那么多人在,他便要給柏奚跪下來,“這……這,帝君,這晴芳草實在是……”
“嗯?”語調略微有些上揚,生生地將敖欽還未說完的話頓然卡在了喉間,他面色一僵,立時便僵硬地轉過了身子,悲痛萬分地說道:“去,將晴芳草拿來!”
笑意吟吟,心情大好地伸出手來,勾住了敖欽的肩膀,輕飄飄地啟唇:“龍王這般客氣倒叫本君怪有些不好意思了,等來日本君必差弟子來為龍王送上十壇美酒。”
用十壇美酒以及威逼利誘,生生地勾走了他的寶貝晴芳草,他的命呀!敖欽很想客套性地報以一笑,但是卻發生自己根本便笑不出來,他能不哭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將晴芳草冰封了住丟進流袖之內,柏奚隨手便招來祥云,臨走前還不忘回過首來道聲謝,“龍王今日忍痛割愛,本君他日定當回報?!?
能得柏奚一句回報可是件百年難遇之事,敖欽頓然便不覺得肉痛了,轉而臉上便綻開了話,“帝君客氣客氣,小仙可不敢。”
目送著柏奚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眼簾,一旁的下屬才大著膽子,試探性地上前詢問:“陛下,這……紫薇帝君要這晴芳草是做什么?”
依著柏奚的仙力,根本便用不著拿晴芳草來提升仙力呀,但若不是他自個兒用,以柏奚這般性子的人,究竟會有誰能勞動他的大駕?
聞言,敖欽甚為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下屬的腦袋,慢慢回道:“笨,凡人有句話說得甚好,叫英雄難過美人關,能叫紫薇帝君親自做事兒的,除了為的是他心尖兒上的人,還會是誰?!?
下屬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首,可點到一半不由又泛起疑惑來,“但好像也并未聽說紫薇帝君與哪位仙子傳緋聞呀。”
柏奚這廝雖然外表上看起來溫柔無害,但其實內子里刻薄到令人不敢靠近,所以這數萬年下來,竟未有一個仙子敢去向他表達心意,綜合而言,柏奚這廝是仙界唯一一個孑然一身,從未曾傳過緋聞的仙家。
敖欽真是要被這蠢貨下屬給氣昏了,抬起腳來將他踹飛至數米之遠,“說你蠢怎么可以蠢得如此淋漓盡致,若是個仙子,還需要用到晴芳草嗎,自然是個凡人了,真是氣死本王了!”
艱難地爬起來,下屬再次擺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捂著胸口歪著腦袋想了想,忽而便嗷嗚一聲大叫起來:“陛下你的意思是帝君思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