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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她以自己的肉身去拽住天神鏈,它都不曾現身,那么便只有一種解釋——它不是不愿現身,而是不敢現身。
放眼六界,能夠讓碧霄劍都畏懼,不敢違背其命令的,除了沐卿之外又還會有何人。
而碧霄劍既然能躲在暗處一直不肯出來救她,哪怕是方才如此危險的處境亦是只躲在暗處,如此便只能說明一點——她不會有生命威脅。
能夠如此地斷定她不會喪命,除卻沐卿能有這般的本事又還會有誰呢?便如同白團之死一般,他早已算計好了一切,不過只是等著那個苗頭自己現身,以便將此一網打盡,就像是他聯合炎帝,將神界的叛徒給拿下一般。
其實他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擁有無雙的神力,而是他將一切都看破之后,在不動聲色間布下彌天大局,將所有人都算計在里頭。
那些被他當做棋子的人,怕是從未被他放入心中過,便如同瑤姬,他與瑤姬的婚約,本就只是為了他的計劃而進行的,而他違約前來救她,她如今已分不清這到底是在他的計劃之中,還是意料之外。
但是現下她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猜測了,或許是她從前太過于相信自己了,覺得只要是她所認定的便定然沒有錯,所以才會在如今看到了事實之后,從心底里升起恐懼之感。
一躍上碧霄劍的劍身,夏果終只是嘆了口氣,定定地看向他,“師父,或許徒兒永遠也無法做到像你這般,可以心無旁騖地只注重大局。那些人的性命確然是微不足道,便如同我一般,在被你收為徒弟之前,我只是個連人形也無法幻化的菩提果,甚至于比那些俗世中人都還要普通。”
“我只想去做我認為對的事,師父不必顧念我,你只需做你想做的事,操縱你的大局便成。”說話間,她便御駛碧霄劍,沖出了屏障,闖入傾盆的大雨之中。
也不阻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的倩影消失在雨簾之中,方才淡淡地收回目光,流袖之下的手此時此刻已經僵硬到無法動彈,畢竟剛才擋住那道天雷太過于匆忙,反彈力過于強大,饒是他也無法抵擋,以至于現在整個右臂都疼痛不堪。
微微蹙眉,沐卿稍抬起首來,隨著他慢慢地提起左手之際,清銘劍長嘯而出,他躍身而起,反手將其扣在手心,帶動著整個身子迅速地旋轉起來,直接沖入天之端所破開的大洞之內。
周身的紫光隨著他越往上沖,被接連而下劈來的天雷擊地越來越小,越來越淡,便在那層護膜消失之際,沐卿持劍整個人翻轉起來,沖入不斷在旋轉,噴涌出乳白色河水的黑洞之內。
大摸是半盞茶的功夫,原本不斷往外涌流的乳白色河水漸漸地停止了下來,而隨著河水停下,整個天之端破開的大洞便尤為明顯。
不過原本還電閃雷鳴的蒼穹在轉瞬間便停止,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片如被黑幕所遮掩的碧空,便在那裂縫的盡頭,一抹紫袂緩緩而出。
由于當時在沖入裂縫之中時,護膜破開,以至于他渾身上下都在頃刻間被河水所打濕,墨發及腰,幾縷極為不乖巧的發絲沾惹在他的眉間,讓原本便如同遠山般不可觸摸的眉眼更如隔花照影般,不可觸摸。
只是由于方才神力損耗過多,他已沒有多余的氣力使凈身訣,便任由水滴順著他的臉頰一滴接著一滴往下流。
忽而,岑寂如潭的眸光中閃過肅殺之意,連帶著周身都如墜冰庫,“出來吧,籬淵。”
一抹紅光閃現,不過眨眼間,便見那極為耀目的紅衣映入了眼簾,銀面之下,薄唇勾起,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想來也是有十萬年不曾講過面了吧,記得本尊第一次見你時,你才只那么大,粉嫩嫩的,極為乖巧地跟在元始天王的身畔。”
說話間,還不忘比劃了一下,倏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唇畔的笑意愈深,曼曼補充道:“若不是元始天王渡不過神劫,在隕滅之際將畢生的法力都傳與了你,想必你現下定也還是如當初一般,小小的,多可愛呀。”
“本尊差些忘了,昆侖之役后,你們這些所謂的勝利者,劃分了六界,自詡為高高在上的天神,許是放眼六界,除卻你們自個兒之外,他們都是被悶在葫蘆里吧。”
兀自笑了兩聲,唇畔的笑意倏爾冷卻下三分,如星海般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盯在沐卿的身上,“你們哪能叫天神,連神劫都未曾降臨,便妄自地將天神的尊位將在自個兒的身上。”
“嘖嘖,想來是本尊不在這俗世中許久了,忘了滄海桑田的力量足以磨滅當初的所有痕跡。這個骯臟的六界,真是叫本尊多看一眼都是臟了本尊的眼。”既是不喜,那么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便是將其毀去,這向來是籬淵處事的手段。
“所以你便企圖想以你之力,攪亂這一池靜水。”目光淡淡地與他的視線相接,他方才所吐露出來的,足以叫六界都為止驚愕之意,聽入沐卿的耳中如若清風過耳,未有半絲影響。
輕嘆了口氣,待到身上的氣力有些恢復,沐卿暗自里念了個凈身訣,繼續淡淡補充道:“可是籬淵,你自己也知曉,十萬年的時光可以讓滄海化作桑田,同時,也足夠可以讓你這個昔日里戰無不勝的妖神退出歷史的舞臺。”
甚為認同地點點首,籬淵隨意地整了整流袖,似笑非笑地抬起首來,慢慢接道:“你說得不錯,如今的這副身體實在是太弱了,根本便無法承受本尊的妖神之力,不若本尊又何必這般大費周章地折騰出那么多事兒來。”
“不過這游戲越玩到后頭,本尊便覺著越來越有意思了,原本還想著要多玩兒些時日,誰知你為了你那個寶貝徒兒將萬年來的計劃都給打亂了。若不是你將那個蠢貨據比拿下,本尊還真是不曾想到,原來你早在萬年之前便已然有所察覺,并為之布下了一張大網,企圖想要釣出本尊。”
如是在為他感到可惜一般,籬淵在說話間還不忘嘆息著搖搖首,“小沐卿,怨不得你這般久了也不曾渡過神劫,將如此明晃晃地軟肋放在身邊,本尊是該說你太過自信,還是愚蠢過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