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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文見問不出所以然來,懊惱得跺了跺腳,“看來我今兒整天都得提心吊膽了。”說罷快步跟上趙彥清。
憐雁惦記著要去陶氏那兒侍疾,也沒再細究,草草用了幾口早膳便去了正房。
盡管憐雁覺得自己到得夠早了,卻還是被沈媽媽數落了一頓。本就因為趙彥清的喜怒無常憐雁很是心煩意亂,被沈媽媽一訓斥,更覺得氣悶,忍不住頂了一句,“您不也剛起嗎?再說我得等侯爺去上朝了才能過來呀!”
沈媽媽一噎,隨即怒火中燒起來,“你這是仗著受寵光明正大地來怠工了?好呀,一個都沒什么名分的通房,都敢欺到我頭上來了!侯爺侯爺,我倒要看看等過些日子侯爺把你拋到了腦后看你怎么在我手中過活!給我在這兒站著!等夫人醒了就去侍疾!”說罷轉身進了里屋。
憐雁郁悶地攪著衣擺,她說的沒錯呀,服侍完了趙彥清才能過來,可這話在沈媽媽耳里就變了意思,顯得她在顯擺得寵似的。可這也沒辦法,身為一個得寵通房,她就是本事再大也沒法子同陶氏建立友善的關系來,何況陶氏還是這樣一個火爆的性子,連同她身邊的沈媽媽也那么刁鉆。
今兒又不知何故惹到了趙彥清,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兩頭都似有得罪。
憐雁這一站,就沒了后續,也不知是沈媽媽將她忘了還是陶氏一直沒醒來。于是憐雁又作了一回低等的打簾婢女,站在門旁的她就專門為進出的人打簾子。
在這兒打簾,憐雁還碰上了好些日子沒見的秋霜。
秋霜是端著藥碗進來的,見到憐雁,顯然驚了驚,神情在那一剎那很是微妙,隨即又笑開道:“憐雁姐姐,你在這兒啊!”
憐雁道:“嗯,我原是來侍疾的,約莫現在算是在立規矩吧。”被要求立在外間,不是立規矩又是什么呢?
秋霜眼神閃了閃,“我忘了,你都是侯爺的人了,自然同我們不一樣。”
這話在憐雁耳里異常刺耳,找她倆的交情,秋霜不該說這樣的話,可見她的神情又不像是譏諷,倒像真的在感慨一樣。
憐雁微微蹙了蹙眉,轉了話題問道:“你來給夫人送藥嗎?”
“是呢,夫人的病一直不見好,我管著膳食,這喂藥的活自然也是我來了。”經秋霜一提,憐雁這才想起自從曉燕出事后,是秋霜頂了曉燕的缺。
憐雁笑笑,“那快進去吧,莫叫夫人等急了。”
秋霜進了里屋不過半刻鐘,便端著空碗走了出來,看來陶氏已經醒了。她走到憐雁面前道:“夫人叫你進去呢!”
憐雁笑著應了,正要往里間走,卻聽秋霜又叫住了她,壓低聲音道:“你仔細些,我進去時沈媽媽正在說你呢,都沒什么好話,夫人怕是要你在她跟前立規矩去了。”
第33章
這也意料之中,憐雁道了謝,走進里屋。
里屋是一股藥味,陶氏躺在床上,半闔著眼,臉色蒼白異常,瞧著竟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樣。憐雁暗暗心驚,總是聽聞陶氏臥病在床,卻沒想到已到了這個地步。
床側是沈媽媽和大丫鬟碧珍在隨侍。憐雁進屋后福身道:“奴婢見過夫人。”便垂首而立,等著指示。
陶氏微微翻了下眼皮,興許是想狠厲地瞪她,但最終卻是有氣無力的一眼。
憐雁默然,陶氏常常喜怒無常,性子又好強,在仆從中的口碑并不算好,可見到她現在這模樣,憐雁竟有些惻然,說到底,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兒子夭折,夫妻離心,婆媳妯娌之間也不見得有多少和睦,娘家雖顯赫,卻同夫家的關系微妙,現如今又病如山倒。
可說到底,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陶氏落到現在的處境,她自己的原因還是占了絕大部分,就比如這次的忽然病倒,也是因為她心心念念想著世子之位,忽然弘哥兒被封了世子后氣急攻心罷了。
陶氏在瞪了一眼憐雁后便不再看她,約莫是倦了,側身闔目道:“憐雁在這立規矩,你們兩個退下吧。”聲音喑啞,有氣無力。
“是,”沈媽媽道,“夫人歇著吧,到了用藥的時辰我會再叫您的。”說著警告般看了憐雁一眼,領著碧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