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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夫人開口道：“你就是叫憐雁的？長得可真標(biāo)志，今年多大了？家里可還有人？”

憐雁低著頭，力圖作出乖巧狀，一一回答她的問題：“今年十五歲，家里還有一個弟弟，也在府里當(dāng)差，除此就沒旁人了。”

陶夫人點點頭，爾后便直入正題，“如今夫人身體不好，侯爺身邊缺個能服侍的，你可愿意去？”

憐雁大驚，陶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但憐雁雖一直盤算著這一條路，可當(dāng)它真的被提及時，還是忍不住惶恐不安，腦中一片兵荒馬亂。

片刻后，她方緩緩定下心神，猜測陶夫人應(yīng)當(dāng)是在試探她，抬起頭作了惶恐狀，胡亂擺著手作出慌亂的樣子，回道：“陶夫人莫要嚇唬奴婢，奴婢是服侍五少爺?shù)模顮斈抢镒杂薪憬銈冊冢啿簧吓镜摹！睙o論如何，這才是一個正常的老實奴婢該有的反應(yīng)。

她忽然有了聽天由命的心思，若陶氏真的打算將她開臉，那就一門心思去討好趙彥清，得他垂憐，若沒有……若不開臉，那就足以讓她松一口氣了。

陶夫人沒再多說，又問了些旁的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就放憐雁回去了。

在她走后，陶夫人對陶氏道：“瞧她的模樣，如果不是個老實的，就是個頂有心計的，就瞧了這么一面，誰知道呢？若真的找不出旁人，那就她吧，不過你也要留個心。”

陶氏點點頭，在陶夫人走后，她就著人去請趙彥清一起用晚膳。一般趙彥清不會輕易踏進正房，陶氏便讓人說有要事說與他。

到了晚膳時分，趙彥清果真來了。陶氏想從榻上起來，趙彥清難得道了句關(guān)懷的話：“身子不利索就躺著吧。”又著人將膳食擺在內(nèi)室，才問道：“你不是說有要事？有何事？”

陶氏笑笑道：“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妾身想著，妾身身子不利索，侯爺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妾身記得那個叫憐雁的丫鬟是個乖巧的，不如把她開了臉吧？”

趙彥清微微一愣后便冷下臉來，“這就是你要說的要事？”顯然微惱了。

陶氏拿不住他為何不樂意，但心底卻仍是微微一松，道：“妾身原想著侯爺似乎對那丫鬟上心，便提一提，若侯爺不樂意，倒也罷了。”

趙彥清依舊面色不豫，“你成日里都在想著什么亂七八糟的，憐雁是儉哥兒身邊的丫鬟，忽然要把她開臉?biāo)阍趺椿厥拢窟€有，我何時對她上心了？你好生養(yǎng)你的病，別總折騰些有的沒的！”

原本陶氏還有幾分欣喜，聽到這話又如同被澆了冷水般，趙彥清似乎并不是因為顧忌她而拒絕，話里話外倒像是有維護那丫鬟的意思，陶氏更加摸不準(zhǔn)他心思，倒來了氣，道：“我不過是看你身邊每個人照料，怎么就瞎折騰了？”

今日陶夫人來府里看陶氏，晚上就請他來用晚膳提這事兒，趙彥清能不知道這母女倆在折騰嗎？其實妻子給丈夫安排通房很正常，原本趙彥清也不會在這方面拂了陶氏的意思，就如她的陪嫁丫鬟依玲開臉一樣，但這回，他卻是沒來由的煩躁，許是因為陶夫人對武安侯府的后院指手畫腳，或者是因為陶氏的那句他對憐雁上心？

趙彥清沒去深究原因，總歸是又同陶氏鬧了個不愉快，卻也抬不起興致同陶氏爭吵，道了句“我不需要”便坐下來徑自用起晚膳來，吃了幾口，又覺得索然無味，草草扒了點飯就回了映月泮，結(jié)果沒過幾個時辰又覺得餓，再讓常武去端了點吃的來。

次日早晨儉哥兒來請安，憐雁跟著。趙彥清見到憐雁就想起陶氏的話，又冷下臉色來，倒叫儉哥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趙彥清卻是越看憐雁越覺得礙眼，也說不出個什么理由，就是心浮氣躁，早早打發(fā)儉哥兒去族學(xué)，便上衙去了。

而憐雁，從被陶夫人叫去問話開始，一直都提心吊膽，一顆心七上八下，唯恐忽然被喚去服侍趙彥清，時而又想著喚去也好，索性狠下心來，省得這般舉棋不定，總而言之，當(dāng)夜就輾轉(zhuǎn)反側(cè)睡不著覺，第二天跟著儉哥兒去請安見到趙彥清冷著一張臉，更是惶恐不安，一直低著頭盯著腳尖看，一聲不發(fā)。

心驚膽戰(zhàn)的一天似乎很平靜的過去了，陶氏那里毫無消息，仿佛陶夫人就沒同她說過那番話一般，趙彥清那兒就更加，府里也風(fēng)平浪靜，許是因為他們在談?wù)摯耸聲r并未叫不靠譜的丫鬟聽去，也沒傳出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

憐雁還是隱隱希望這事兒就此揭過去，至少不能這么突然。原以為她可以毫無旁念地來到趙彥清身旁去謀取她想要的，可當(dāng)這機遇真的落到她面前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毫無準(zhǔn)備，且在心底還是排斥著。

府里已經(jīng)落了門禁，除了值夜的，大多數(shù)人也已歇下了。憐雁躺在床上，四周皆很安靜，隱約能聽到巧靈平穩(wěn)的呼吸聲，約莫已然熟睡。

無可避免地，她想到了林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