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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修。”
“那怎么不回我微信?”
汪懸光輕飄飄地:“您跟我說‘收到請回復(fù)’了嗎?”
被懟死了的秦先生一點不生氣,就著蹲著的姿勢,歪著頭往壁櫥里看了看:“要我搭把手嗎?”
汪懸光不跟他客氣,左手從壁櫥里伸出來:
“T9,謝謝。”
物業(yè)給每棟別墅都配備了專業(yè)的工具箱,扳手、錘子、銼刀、鋸條……光是大大小小的螺絲刀就有十幾把。工具本身與箱內(nèi)卡槽都沒有數(shù)字標(biāo)記。
秦先生涉獵廣泛,愛好眾多。投資上鮮有失手,緊盯科技前沿,去博物館能搶講解員的飯碗,從天文地理到藝術(shù)歷史,不需事先要打草稿,他一人就可以撐起一場長達(dá)14小時的文化講座。
但是……T9?
“咳……寶貝……”
汪懸光沒耐心等他,從壁櫥里鉆出來,從工具箱里抓了一支螺絲刀又鉆回去。
秦銷:“……”
直接說螺絲刀不行嗎?
還有物業(yè)有必要配這么齊全的工具箱嗎?到底是想修水管查電路,還是想趁業(yè)主不在家來撬鎖?以及為什么要在別墅里放工具箱?師傅背工具箱上門是會被判死刑嗎?
“……”
兩人一時無話,風(fēng)雨愈來愈急。窗外閃過幾道強烈的白光,天地間被照得一片雪亮。
汪懸光在壁櫥里,對外面一無所知。秦銷趕緊提醒她:“馬上要響一個很大的雷……”
話音剛落——
轟隆隆隆隆!!!
仿佛一顆炸彈在屋外爆開,緊接著路邊露天停放的車輛響起此起彼伏的警報聲。
“嚇著你了嗎?”秦銷關(guān)切地問。
“沒有。”
秦銷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窗玻璃蓋著一層水霧,透過模糊的光線,只見風(fēng)勢一陣比一陣猛烈,院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樹給風(fēng)刮得枝葉離披。
室外狂風(fēng)大作,屋內(nèi)安靜溫暖。汪懸光還在壁櫥里動作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沒停。
秦銷感覺到一陣久違的安寧。
他身上有種與生俱來距離感,像是從遠(yuǎn)古傳下來,刻在人類基因中的對危險的提示,很多人在他身旁都會感覺到不自在。
他雖然不不在乎別人怎么會看待他,但也不享受別人的恐懼。待人接物表現(xiàn)出來的親切和體貼更像是居高臨下的關(guān)懷。
然而和汪懸光在一起時就不必如此。
她從來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身邊,她該抽煙抽煙,該走神兒走神兒。沉默就是沉默,不會沒話找話,也不會瞄著他的一舉一動,準(zhǔn)備隨時應(yīng)答。
在他們還非常不熟的第叁次見面——他讓她準(zhǔn)備晚餐,她給拌了一盆草的那天,汪懸光坐在吧臺上,一手撐著側(cè)臉,望著壁紙發(fā)呆。
那種坦然和松弛,是秦銷平生第一次察覺到與人相處的自在。
“——別碰我。”
汪懸光的聲音突然從壁櫥里傳出來。
秦銷回過神:“什么?”
汪懸光的語氣冷而狠:“你要是突然發(fā)情,我不保證扳手會往哪兒砸。”
壁櫥地上擱著一支手電筒用來照明,銀紫光線強烈,籠罩著汪懸光的上半身。手上的動作會牽扯到淺灰色T恤,腰側(cè)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
確實很適合做點什么。
“……”
秦銷無聲地笑了笑。
她總是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他們的初夜那晚,她以為他會讓狗上她,經(jīng)期時她以為他會走后門。
真論心黑,他可能還不如她。
不過,他喜歡順著她的話表演。
“寶貝,我從來沒在黃片以外的地方見過女水管工,一會兒我們重來一次好不好?”
秦銷的聲音含笑,尾音帶著些漫不經(jīng)心,聽著十分欠打,說歸說,倒是沒上手:“從你拎著工具箱進門開始。”
“……”
“請用身體狠狠地調(diào)教我。”
“……”
“你喜歡扳手還是螺絲刀?冰冷的金屬,一點點擦過你的皮膚……我好愛你發(fā)抖的模樣。”
“……”
汪懸光置若罔聞,從櫥柜里不曾間斷的聲響來看,她早已練出自動屏蔽了他的本領(lǐng)。
“寶貝,又要打雷了。”
轟隆——!!!
驚天震響之后,又是幾道白光劈下!
窗外驟然一亮,沒有人看見秦銷的側(cè)影在雪白的壁櫥上一閃而過。
與輕佻浪蕩的語氣截然相反,他的神色無比認(rèn)真,注視著壁櫥深處的眼睛,閃爍著些許微光。
仿佛白月破云而出,本來漆黑的湖面剎那間亮起清寒的銀光。那是褪去所有偽裝和表演的本來面貌。
“咔搭——”
汪懸光把最后一顆螺絲擰緊,從壁櫥里滑出來,剛一坐起來,只見秦銷就勢向前傾身,額頭立刻貼上了她。
燈光下,他的眼神溫柔沉靜,目光向下一掃,落在她的嘴唇上。
“寶貝……”
兩人胸膛緊緊相貼,不知是不是窗外風(fēng)雨大作的緣故,近在咫尺的身體格外滾燙。
秦銷慢慢地吻下去,從唇齒縫隙間,輕聲呢喃:“我……”
后半句話頓在喉嚨里。
——冰冷的扳手抵在他的跨間,那份沉重的力量,對男人極有威懾。
汪懸光面色如霜雪,每一絲線條都寫著清清楚楚的拒絕。
“再動,我就砸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