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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色有些晚,用過飯教主可以在院中走走,方外之人沒什么忌諱,只是那金鐘牢是我佛門圣地,教主莫要再讓貧僧難做。”
“好。”北山蘅打量著他,冷不防問道:“楞嚴(yán)山為天下佛門之首,這樣大的一座廟宇,怎么不曾見到方丈呢?”
凈空布菜的動作一頓,旋即淡笑:“住持參悟佛法,一代宗師,又何缺方丈這一個名頭?”
“這么說來,楞嚴(yán)山是不設(shè)方丈一職了。”北山蘅垂眸慢道。
“從前自然是有的,只是如今有住持在,任誰做了這方丈,怕是都有忝居高位、坐立不安之感。”凈空將茶水倒好,擺在二人面前,“教主慢用。”
北山蘅沒做多問,點點頭,凈空便帶上門退出去。
重九聽著人走遠(yuǎn)了,問道:“師尊是覺得,那無量法師是楞嚴(yán)山的方丈嗎?”
“無量既然被稱作法師,定非尋常佛門弟子。這些年楞嚴(yán)山對外皆是法藏一人打點,從未聽過這位無量法師的尊號,此事恐有蹊蹺。”
北山蘅探手入懷,摸了摸繹川給的那串佛珠,面上神色變幻。
“等下吃過飯,弟子去外頭問問吧……”重九道,“既然是高僧,楞嚴(yán)山也不可能沒人認(rèn)得。”
“好。”北山蘅將思緒從這件事上抽出來,望著湯碗里兩枚白嫩滑軟的豆腐,拾起筷子戳了戳,道:“看著還挺好吃,嘗嘗。”
重九聞言動筷子,無奈手上力道把握不好,剛從碗里夾起來便碎成兩半,他轉(zhuǎn)而去夾左邊那一半,豆腐又再空中裂開,“啪嘰”一聲掉回湯水里。方方正正一塊豆腐很快被戳成了碎末。
“呆子。”北山蘅從他手里拿走筷子,將自己那碗推過去,使巧勁夾了一塊往他嘴里送,“笨死了。”
重九只赧然地笑,吃了那快豆腐還不夠,叼著筷子不肯松口。
“撒開。”北山蘅虎著臉道。
重九這才松開口,手指向碗里:“青菜,也來一根。”
“使喚我上癮了是吧?”北山蘅瞇眼看他,雖然嘴里嫌棄著,卻還是用筷子挑起那片菜葉喂過去。
重九彎了彎眼睛,心里樂開了花。
喝了兩口湯,北山蘅放下碗,道:“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吧。”
“好。”重九乖乖地站起來,看外頭山風(fēng)漸起,從行囊里取了披風(fēng)出來搭在他肩上,“師尊當(dāng)心著涼。”
北山蘅將手背貼到他臉上,眼底帶著一絲戲謔,“哪個涼?”
重九方才想起來,他如今武功漸漸恢復(fù),是不怕冷了。只是披風(fēng)已經(jīng)系上,再脫又麻煩,便捉了人的手放進(jìn)掌心里,道:“那我給師尊捂捂手。”
北山蘅失笑,抬眼瞥了一圈四周,低聲說:“佛門凈地,你收斂著點,這樣成何體統(tǒng)。”
“弟子不但要拉手,晚上還要鉆被窩。”重九膩在他耳邊說葷話,“若是那些僧人來聽壁腳,正好給他們開開眼界。”
“滾。”北山蘅瞪他,“你跟誰學(xué)的這些?”
重九但笑不語。
順著山道行了不多時,北山蘅又看到了那塊石碑,下面就是曾經(jīng)關(guān)著重九的金鐘牢。他遲疑了片刻,猶豫要不要過去。
“不去了……”重九摽著他的胳膊,對那地方仍心有余悸。
“好。”北山蘅將腿收了回來,摸摸他的頭,聲音里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我們回去,別害怕。”
折過身,卻見路對面遙遙行來兩個灰袍僧人,一人手里提著掃帚,邊走邊清掃石階,一人臂上跨著竹籃,籃子里裝滿枯葉落花。北山蘅拉著重九往旁邊避讓,四人錯身而過。
僧人漸行漸遠(yuǎn),風(fēng)卻將他二人的低語送至山道:“再掃一些花就給無量師父送去吧,前頭是金鐘牢,住持不讓去的。”
“好。”
北山蘅與重九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