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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惋惜的話語，手下動(dòng)作卻毫不容情。法藏輕嘆一口氣，捏住北山蘅的手指一根一根向外掰去，硬生生將骨頭折斷，迫使他松開自己腳腕。

北山蘅指尖傳來的陣陣劇痛，意識(shí)越來越混亂，他茫然地睜了睜眼，再也支撐不住，濃睫顫抖著闔上了雙目。

神識(shí)流散的瞬間，他最后想到的，竟然是昨日客棧外與重九的約定。

他的少年，還未歸來。

“眾生皆苦啊……”

法藏?cái)n了攏身上袈裟，撥動(dòng)念珠，容色神態(tài)宛若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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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鎮(zhèn)下起了小雨。

天邊灰蒙蒙一片，陽光盡數(shù)攏在云層之后，即便時(shí)間已近正午，群山之中仍是沉悶悶的。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林間石上，蒼翠的林葉蒙了一層水色，透出盛夏方有的油亮質(zhì)感。

看客中有人撐開了傘，卻被身后的人責(zé)怪擋了視線。兩句話說的不愉快，便吵吵嚷嚷的鬧起來，引起一陣騷動(dòng)。

繹川心里焦急，往路邊走了幾步，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山。

山道上，出現(xiàn)一道紅色身影。

法藏手持佛珠，垂眸斂目，緩緩地從林葉間走出。

他的袈裟上有一道半臂長的裂縫，僧袍前襟被氣刃劃破，露出的胸膛上隱有血色。

然而他是一個(gè)人走下來的。

所有人都探頭探腦地朝他身后看去，然而等了許久，卻不見另一人走出，終于有人忍不住詢問出聲。

“那魔頭死了嗎？”

“廢話，當(dāng)然是死了，沒看只有法藏大師出來？”

“死了好，死了好啊……”

法藏循聲看過來，微一笑，慈眉善目，“罪孽有諸天神佛去懲罰，上蒼有好生之德，貧僧自是不會(huì)造此殺業(yè)。”

他視線在人群中掃一圈，目光落在不遠(yuǎn)處青色的身影上，隨即抬步朝這邊走過來。待走到了繹川面前，他抬起頭正欲說話，臉色卻驟然一變。

“怎么是你？！”

繹川咬著唇，“我?guī)熜帜兀俊?

法藏驚疑不定地打量他，腦中心思電轉(zhuǎn)，這才想通了其中關(guān)竅。他強(qiáng)捺下心中怒意，隨手指了指身后山崖，便匆匆抽身離開，帶人去尋重九。

繹川抬頭看向山崖頂，舉步將行，又生生停住，不敢去想將要面對(duì)的場(chǎng)景。他低頭糾結(jié)片刻，緩緩朝崖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觀閱。

第49章

古道長

不知過去多久,北山蘅有了些微意識(shí)。

他的世界里一片混沌，抬眼四望，滿目空茫。看不見瀾滄山上碧藍(lán)的長空，看不見瀟湘崖頂流金的桂樹，只有望不到邊的白。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已活了有近百年。

百年,于世人來說是一生,與他來說只是一瞬。

孤寂而漫長的光陰匆匆而過，而他的生命,卻仿佛才剛剛開始。

陽光的柔軟和煦,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