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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上臂處的肌肉輪廓并不清晰,卻已隱隱有了成年男子的特征。
北山蘅看了一眼,不知為何有些難為情,忙將視線移開。
除去身上衣物,北山蘅坐在重九對面,輕輕拉起他一只手,與自己掌心相對。
闔上雙目,運起內功,絲絲冷冽涼意從風府穴始,逐漸向四肢擴散。他慢慢引導著體內真氣游走過丹田,沿著經絡溯流而上,傳遞到掌中,再一點一點渡給重九。
月神靈脈極為霸道,靈力從他的皮膚沁出,很快給屋子四壁漫上一層水汽,逐漸凝結成霜。
隨著他給重九渡氣,對方體內的正陽之力也傳到了北山蘅體內。
似驕陽,似烈火,帶著能將冰霜融化的溫度,剎那間席卷了他的靈識,讓荒蕪一片的冰原燎起星星之火。
北山蘅眉心蹙起,這股熱浪讓他渾身不適。
入侵的正陽真氣與月神靈脈相遇,在靈臺處匯成裂天覆海之勢,沖垮了他內心的那道堅冰城墻。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荒蕪之中。
四周是漫漫無邊的長夜,沒有月光,沒有微風,似乎歸于了鴻蒙。
漸漸地,他面前出現了一座山,連綿起伏的巒嶺,蓊郁蒼翠的層林,山間縈紆著淡淡嵐煙,恬靜美好。
——那是瀾滄山。
山下流淌著一條河,河水縹碧,水浪潔白,河邊青翠的樹木參差錯落,藤蔓纏繞著垂到水面,光影婆娑。
——那是絳河。
北山蘅對眼下情形隱有猜測,他邁步向前走去。
沿著水岸行了百十來步,面前出現一隊人馬,皆身著黛色練雀補服,頭戴幞頭,腰佩長刀。
為首之人一身駝色長袍,頸懸念珠,頂有戒疤,端得是一副僧人模樣。
他從河道上游縱馬而來,身披霞光,恍若神佛。
不過北山蘅的注意力不在這人身上,而是緊緊地黏在他身后。
落后那僧人半個身位的棗紅矮馬上,坐著一個青衣男孩,不過六七歲的樣子,長發用玉冠高高束起,腰間系著明紅色掐金絲長穗宮絳。
他那張臉生得俊朗,鬢若刀裁,眉如墨畫,小小年紀便有擲果盈車之貌。
北山蘅不是好男色之人,也沒有把玩幼童的癖好,之所以一直盯著那男孩看,是因為那張臉——
完完全全就是重九的臉。
不管是八年前被他從山下撿回來的孩子,還是如今低眉斂目坐在他面前的少年,北山蘅驚訝地發現,這么些年過去,那孩子的容貌竟然沒怎么變。
除了眉目逐漸長開,神色逐漸銳利,此外別無二致。
北山蘅凝眸細看著,那隊人馬已經行到了河對岸,他聽到重九對前面的僧人揚聲道:“大師,我們幾時能到望舒城?”
“九公子稍安勿躁。”僧人聞言勒馬,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天色,道:“時辰不早,距離望舒城還有半日腳程,今夜怕是得在這深山之中暫時落腳了。”
說罷,他翻身下馬,對著空中揚了揚手。
跟在后面的一眾人紛紛停下,有人將馬牽到河邊飲馬,有人從行囊中取出軟墊鋪在石頭上,另有一些人走到山林之中,撿薪拾柴,生火架鍋。
重九扯了一下馬韁。
身側立刻有人上前,一邊扶著馬首讓馬穩住,一邊抬手攙扶他下來。
甫一落地,那些隨從便將重九團團圍住,又是遞水袋,又是送點心,還有人拿著帕子殷勤地替他擦汗,生怕哪里照顧不周似的。
北山蘅看得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