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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這等心思齷齪之人還好意思修佛?!羞你先人還差不多!”
北山蘅氣得照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掙扎著想要沖破穴道,然而體內(nèi)的真氣卻似失控了一般,忽冷忽熱,意識混沌,仿佛身墜阿鼻。
隱隱約約中,聽到身邊腳步聲響,而他卻沉入深淵,再無力辨認了。
第8章
夜歸人
北山蘅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記憶離得很遠,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得讓他已經(jīng)想不起是哪一年哪一月,只隱約記得那是一個花開群山的孟春時節(jié)。
位于北疆的臨西城里有一個奴馬市,作為九郯和云滄兩個種族之間的榷場,很多馬匹、香料、茶葉都經(jīng)此交易。
其中最為邊境人所津津樂道的,就是來自各族的奴隸。
北山蘅從有記憶起,就呆在那個奴隸市場中。
按照景清朝律法,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只能以苦力贖身,不可賣往秦樓楚館或大戶人家為媵妾??墒潜鄙睫抗橇啃?,即便吃得再多也是一副纖細瘦弱的模樣,哪里有客人愿意買他做苦力。
直到十二歲那年,奴隸主破天荒給他洗了個澡,又換上一套干凈衣裳,將他從后院提到市場口。
“老爺,您看看這孩子。”
蜷縮在木質(zhì)的籠子里,靜靜聽著奴隸主用公鴨一般的嗓音介紹。
“您看看這臉皮,白嫩得跟水豆腐似的?!迸`主抓著他的頭發(fā),迫使他將頭抬起來,諂媚道:“這張臉生得好啊,放眼臨西城所有的館子,男的女的都找不出一個賽過他的?!?
說了大半個時辰,奴隸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那穿著絲綢的胖老爺終于點了下頭。
奴隸主連忙打開籠子將人提出來。
胖老爺遞上銀票,伸出手要來摸他的臉,他卻驟然張開嘴,一口咬在那肉乎乎的手上。
“哎喲!”胖老爺疼得叫了一聲,一把將銀票抽出來,惱怒道:“沒調(diào)/教好你都敢往外賣!這性子跟狼一樣,誰敢買?!”
奴隸主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錢飛了,又急又氣,回頭就給了他一巴掌,“你個喪門星!”
桀驁的少年緊咬下唇,虎牙霍霍閃著光。
奴隸主見他不服,揚手還要再打,卻突然被人抓住了腕子。
北山蘅記得那人個子很高,自己倒在地上,看不清他的面龐。只能望見對方身上流風(fēng)回雪的白衣,袖口領(lǐng)口繡著淡金色的蓮花,鞋襪纖塵不染,遙遙地宛若世外仙人一般。
男人蹲下身,輕問:“你信月神嗎?”
他頭也沒抬,冷冷道:“神?信神有用的話,我還能在這?”
男人微微一笑,“這個孩子,我要了。”
那人用雪白的衣袍將他裹住抱起來,掠上半空,只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一片群山之中。
山間有一處海,海邊種著密密麻麻的幽藍色小花,花冠大而平整,花瓣的尖端生著細細的絨毛。山風(fēng)一吹,花絨上閃爍著淡淡的光澤,仿佛身臨瑤池仙境。
“神諭賜予你的名字,叫做蘅。”
男人彎腰從海面上托起一朵蓮花,指著花中心那個椽書的字給他看,聲音溫柔而寵溺。
“師父,我要信仰月神嗎?”北山蘅小聲問。
“信仰你自己就可以了?!蹦腥吮鶝龅氖种笓嵘纤X后風(fēng)府穴,寒潮順著他指尖涌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月神的孩子不需要束縛?!?
北山蘅覺得體內(nèi)的靈力越來越旺盛。
就像前任教主將靈脈注入他身體時一樣,冰寒之氣順著經(jīng)絡(luò)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不受控制地向體外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