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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孩子
當日兩個孩子還鬧著要孟君淮“舉高高”,可他接著又忙了些時日,兩個孩子就生他的氣了。
具體表現在,玉引囑咐他們去前宅念書時順便繞去書房陪陪父王的時候,兩個孩子齊齊把頭一扭:“不去!”
玉引:“……”
她就追問他們,為什么啊?你們不想父王嗎?
阿祐眼圈紅紅的抽抽鼻子道:“父王不想我們!”
總而言之,他們覺得父王總不來看他們,就是不想他們、不喜歡他們了,然后他們也是有脾氣的,就覺得父王不喜歡他們,那他們也不喜歡父王就是了,誰都別理誰,哼!
玉引:“……”
她意識到這件事很嚴重——不是孩子們愛賭氣的事,而是他們覺得父王不喜歡他們的事。
她就跟他們說:“你們別這樣,好好去讀書,讀完書之后母妃去找你們,帶你們去見父王,好不好?”
阿祐還扭頭說:“不去!”
“聽話,有話要好好說,不許自己瞎生氣。你看你這么生氣,父王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很虧?”玉引說著摸摸他的頭,和婧也過來哄他說阿祐你想太多啦,父王真的是這陣子太忙,才不是不喜歡你呢,兄弟倆才高興了些。
而后他們姐弟三個一道往前宅走,玉引自己想了小半刻,覺得自己得先去找孟君淮一趟。
書房里,孟君淮正一個頭兩個大。
東西兩廠太壞了,實在太壞了,壞到總不斷有新的罪證被查出來。他已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好好休息過,眼下,強撐著精神還在聽幾個錦衣衛稟手頭剛開始梳理的新案子。
眼下正說著的,是他們說抄魏玉林家時發現他家中的地磚用的是“金磚”。
這金磚并不是黃金所制,而是因制作工藝極其復雜,一塊磚值一兩黃金,所以稱為“金磚”。孟君淮并不太了解金磚的制作過程,只知道從頭到尾下來得耗時一年,光燒制就要用三個月,再經過若干步驟后,還要用桐油再泡幾十天。
而錦衣衛之所以將此事當成大事稟到他面前,是因這金磚還稱“御窯金磚”,換言之便是天子才能用的東西。
紫禁城中都只有三大殿所用的地磚是金磚,魏玉林一個宦官,家里各屋全用了這個,實在是天大的僭越。
但魏玉林本人已被賜死了,家里該抓起來的也都抓了起來。底下的錦衣衛對下一步怎么辦有些拿不準,便問他:“殿下,您看這是繼續往下查,還是……就這么著了?”
“查。”孟君淮當即道,他目光微凜,“磚窯在蘇州,往蘇州查。看看是哪路官員幫魏玉林弄的這磚、是魏玉林自己要的還是他們主動討好獻上的。查明白之后寫封折子來,直接送乾清宮去。”
“是。”稟這事的錦衣衛一抱拳后退了兩步,旁邊的一個便上了前:“殿下,臣近來查到魏玉林的本家弟弟從十幾年前開始便在各處收買了不少小姑娘……”
孟君淮正聽著,余光一掃看見楊恩祿似要進屋,但剛跨進門檻就又被什么人喊住,退了出去。他稍一走神,眼前錦衣衛的話便猶豫著停了,他回過神來一咳:“繼續說。”
那錦衣衛便又道:“臣認真查過,除了兩個被他弟弟自己留作妾室以外,其余均不知所蹤。臣想著,或許與京城各處青樓有關,但這些地方牽連也甚廣,若要查……”
“查。”孟君淮邊說邊是一笑,“你是怕動了哪家公子的心頭好?不用管他們,你們現在是為皇上辦事,他們失心瘋了才會出面阻撓。”
那錦衣衛松氣,也應了聲“是”,孟君淮看看幾人,問:“還有別的事嗎?”
幾人相互看了看,為首的回說沒事了,孟君淮一點頭:“那就去辦吧。查到的事情無所謂巨細,俱來稟我。如有你們覺得不便與我提及的,便直接回乾清宮,不必有顧慮。”
幾人鄭重應下,齊齊施了一禮,告退離開。
孟君淮剛喝了口茶,便聽他們有點驚異地道了聲“王妃”,又忙說“王妃安”。
“……”他擱下茶盞走出去的時候,玉引正側身避開他們的禮,口吻清淡地跟他們說:“幾位大人辛苦,都是為皇上辦差,這禮我受不起。只一件事請幾位大人記得,你們跟王爺議事,白天要議多長時間我不管,晚上不能晚于亥時四刻。若不然夜夜這么熬著,時日久了王爺的身子頂不住不說,你們也不一定能受得了。”
玉引背對著孟君淮,并不知道他在門口,幾人卻看看孟君淮,不敢貿然應話。
孟君淮一哂,自己點了頭:“聽王妃的。”
玉引猛地回頭,看見他眼底促狹笑意的一剎,臉就紅了。
幾個錦衣衛識趣地立刻告退,孟君淮帶著她進屋,邊落座邊笑道:“耍威風耍到錦衣衛跟前來?你別為難他們了,現下人人都焦頭爛額,不然他們也不想這么熬著。”
“我就是說個理兒。”玉引一喟,“你當我是窮耍威風么?我剛才吩咐膳房了,若戌時還在說這話,就讓他們按人頭被宵夜來,要雞湯面、牛肉湯面這類補身又不易積食的。再有,府里日日都有新做但吃不完的點心和糖,回頭讓膳房拿食盒裝了給幾位大人帶回去,免得他們總顧不上妻女,日子久了跟家里生分了。”
孟君淮聽言一蹙眉頭:“你覺得孩子跟我生分了?”
“嘖……孩子都氣壞了!”玉引一瞪他,“你若能聽我的,忙到亥時四刻就歇下,今晚便陪陪孩子們唄?和婧還好,那兩個小的今天一提你就噘嘴啊!”
一提他就噘嘴……
孟君淮想象了一下畫面剛要笑,玉引湊到他面前:“你再天天光和政務癡纏,我可就要跟他們一起噘嘴了。”
“哎,別……”孟君淮呵呵一笑,“我錯了還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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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孟君涯正笑意悠悠地看著頭回來覲見的七弟孟君溪。
孟君溪被他盯得怵得慌,調整了一下心緒,堆上笑:“皇兄……恕罪,臣弟看您近些日子都挺忙的,不敢貿然來打擾,是以聽說您近幾天輕松些了才過來。不敬之處您恕罪,若今兒還是打擾著您了,您也恕罪。”
“嗯,沒事。”孟君涯笑意不改,說完這句后,又有些痛苦地一喟,“近來確是忙得很,東廠這幫人……唉,就沒一個干凈的,你上東配殿瞧瞧,我這么日日不停地梳理此事,折子還是堆成個山,看都看不完。”
“……”孟君溪一時卡殼,沒想到怎么接話——他總不能說我幫您分擔分擔,替您看看折子去吧?
但皇帝好似沒注意,話鋒一轉,直接將這話題繞了過去,夸贊說:“你弟弟近來辦得倒不錯,朕把西廠給他,他理清楚了不少事。”
前陣子還在嘲笑十一弟當了“西廠督公”的孟君溪只能堆笑:“是,十一弟近來十分勤勉,說定不辜負皇兄的厚望。”
皇帝又道:“你六哥近來也很用功,朕以為他剛接手錦衣衛得適應一陣,沒想到這么快就打理地井井有條。”
孟君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