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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陸氏平淡的搖頭。她沒法告訴施氏那晚上王爺并沒有幸她,也就沒法說自己摸索出的王妃的心思,只能一味地攔著,“我不去,你也別去。這里頭的事兒深著呢,咱沾不起。”
“嘁,去侍奉了王爺一次,你就瞧不起旁人了是吧!”施氏氣不過,也不理陸氏的勸,推門就出去了。
隔壁的院子已亂成了一團。
送顧氏回來的宦官把人一放就走了,同院的蘇氏和王氏正一起把人往里服。一看施氏也來了,王氏就喊她:“快來搭把手!”
施氏趕緊和同來的婢子一道去幫忙,一抬眼看見江氏在袖手旁觀就來氣,可又不敢得罪這位資歷最長的良娣,只能當沒看見。
“怎么弄成這樣!你到底怎么得罪王爺了?”和顧氏一道入府的蘇氏緊皺著眉頭,問了好幾次,顧氏都咬著牙不答。蘇氏也就不再問了,幾人一道扶著她進屋,直接放到榻上歇著。
不多時,大夫也到了。
府里養著的大夫就那么幾個,哪個也不瞎。聽說要看的人是王爺親自罰的,哪個都有點往后縮,如果命他們來看的不是王妃,而是北邊過去的人,他們準就尋理由推了,誰也不來。
是以來了的這人也不肯跟她們走得太近,“望聞問切”四步里頭,起碼是把“問”給省了——他從頭到尾都沒怎么說話,就悶頭自己搭脈自己看,顧氏身邊的烏鷺幾次主動想說,愣被大夫這神色弄得遲疑要不要說,最后硬是忍了。
不過片刻就已診完,外用的、內服的藥都開了一些。烏鷺跟著大夫去抓藥,回來后先給顧氏上了外用的,又去煎內服的。
藥鍋里的水剛開,烏鷺聽到響聲一抬頭,就見幾個宦官一道進了院。
看著氣勢洶洶的,讓烏鷺心里咯噔一下,覺得來者不善。
“幾位公公……”她趕緊迎過去,攔在幾人跟前,蘊著笑問,“幾位公公這是……有事啊?”
進來的幾個都沒說話,牽著她的視線看向院外。
剛在院外停下腳的趙成瑞眉心一跳。他本來沒打算說話,想著盯著這幾個把人挪出來就得了,珊瑚讓他來,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不過現下攔人這個他也眼熟,知道就是要挪出去那位身邊的人。
趙成瑞心里冷笑了一聲“不識相”,負著手踱著步就進了院:“你知道我們不是北院的人吧。”
“是,趙公公……”烏鷺現下看見正院的人都氣虛,“奴婢知道您是王妃身邊的。”
“那就行了,有些廢話你直接給我咽回去就得。”趙成瑞的目光劃過眼前的三合院,“我知道你們隨嫁進來的,都有幾分忠心,但你記著,顧奉儀的前程不是你能左右的,你也少往里頭攙和!”
烏鷺摒著息不敢吭聲,趙成瑞脧著她,又道:“乖乖幫著我們給顧奉儀挪了住處,我給你另尋個好差事。”
“公、公公……”烏鷺滯了一瞬后渾身一冷,驀然跪了下去,“娘子身邊就我一個,您、您要把我擱到別處……我們娘子身邊不能沒有人啊!”
趙成瑞笑了一聲沒說話。
烏鷺磕了個頭,又道:“求您跟王妃說兩句情,娘子她知道錯了,求王妃別……”
“也行吧。”趙成瑞沒待她說完就打著哈欠應了,又帶著點懶意道,“這話我替你說。走著吧,幫我們挪了院子,你隨顧奉儀過去,換差事的事兒不提了。”
“謝、謝公公!”烏鷺顯沒想到他會這么快就答應,喜出望外地道了謝,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幫他們一起收拾東西。
當天傍晚,這話傳進楊恩祿耳中,楊恩祿立刻笑出了聲:“呵,這姓趙的也夠精的。”
小徒弟賠著笑點頭,見師父不說話,也不追問,知道這會兒該安靜地任由師父自己琢磨。
楊恩祿細品了一番,不得不承認,對趙成瑞這安排很滿意。
王妃把顧氏從北院挪出去,是因為顧氏不安分。換句話說,其實顧氏住在哪兒不是最重要的,讓她再惹不了事才要緊。
她年輕,心思又活泛,必然沒那么容易就踏實下來。旁邊再有個忠心耿耿的婢子幫襯著,只怕咬緊了牙關也得再為自己拼一把。
有了趙成瑞這番話就不一樣了。
顧氏這陣子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她身邊那丫頭免不了跟著受苦。有了趙成瑞那番話,那丫頭免不了要想,如果自己當初答應他的話、換了別的差事,現在就不會這么慘。
——大多數人都是這樣,一時義氣容易,但真到了吃苦的時候,就很容易后悔,若此前再有個“良機”被自己錯過,就更要悔得不行。
悔又會慢慢變成恨,先恨自己,再恨身邊的人。日子久了,那丫頭會不會幫著旁人踩顧氏一腳都難說,遑論幫她出謀劃策!
楊恩祿自己咂摸夠了后,心下記住了趙成瑞,覺得日后可以結交一下。而后他往屋里瞅了瞅,王妃的臥房里聽不著什么聲兒。
又過了會兒,終于聽見王爺吼了句:“反了他了!”
房里,謝玉引氣息一滯又一舒,心道自己說了這么半天,他可算有點反應了。
她今日去淑敏公主府,著實聽了不少事,總之就是淑敏公主的婆婆住到京里后經常給公主添不痛快。
比如在公主和駙馬生不痛快爭了幾句嘴的時候,婆婆就會一連幾個天尋理由把駙馬支開,讓公主見不著他。公主若去找她“要人”,她還會冷嘲熱諷,明里暗里給公主臉色看。
——這種事讓她們一眾妯娌都義憤填膺。各府正妃都是細細地把事情記住了,回家之后說給夫君,好再一同商量接下來怎么辦。
于是即便孟君淮已經不高興了,謝玉引也還得說:“這樣的次數多了之后,那張威估計是看公主性子好,膽子便也大了。再吵嘴便不用他母親多說什么,他自己就能離府幾日不歸,聽公主說,他還……”
她都不知道怎么往下說,已說出的都已經夠過分的了!
和她嫁給他當妻子、他晚上來不來她正院全由他做主一樣,駙馬娶了公主,公主是否見駙馬,也該是公主拿主意。若公主不見,駙馬不能做什么,而公主若見,那叫“召駙馬入侍”,駙馬必須隨叫隨到,沒聽說過有敢離府幾天不理公主的!
“他還……往府里帶過別的姑娘。”謝玉引終于把這句更過分的說了出來,低著頭又呢喃續道,“十一皇子府那邊說幫公主查過了,說是八大胡同里醉香樓的頭牌,叫陳什么的……”
“陳妙容!”孟君淮鐵青著臉說出這三個字。
“嗯,對!”謝玉引眼睛一亮,“殿下怎么知道的?”
“……”孟君淮一掃她的神色,立即道,“我沒去過。”
☆、第35章 贈禮
之后小半刻的工夫,謝玉引都有點兒懵,不太懂聊淑敏公主的事聊得好好的,孟君淮怎么就突然扯到他去沒去過八大胡同上的問題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