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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親情是禁忌,是違背倫理。
道德的弦繃得緊緊的,庾伊收束手臂回抱,輕輕地抱住柳景儀的纖細腰身。
她也就這點能耐了,其實現在該思考的,思考柳景儀為什么在這種昏暗的空間里擁抱她又一言不發。可她的腦子現在像開水沖漿糊一樣,粘的稠的,再貼在一起就撕不下來了。
可柳景儀是清醒的。
“為什么躲我?”她輕輕地問,唇瓣流連在頸側,卻不觸碰,只讓氣息去試探,“你走了,家里只剩我一個人。”
妹妹很敏感,只是試探就站不穩了,吐息逐漸厚重,軟綿綿地掛在纖瘦的姐姐身上,壓著姐姐退后半步,兩人倚靠在窗邊。外面圣誕前夜,大雪紛飛。西方的圣誕老人架著九只馴鹿拉的雪橇車趕赴每個有孩子的家庭,送予圣誕禮物。
道德的弦不知道是否還健在,妹妹蓬松的羊毛卷頭發被姐姐在手指縫隙之間把玩。
“以后不躲了。”庾伊沒回答原因,也明白謊言早已被看破。身體的反應又被柳景儀全數掌握,認命一樣把臉埋在了柳景儀的頸窩。
“好。”柳景儀伸出指尖撫著庾伊的臉頰,笑意滿滿,手指又輕輕撓著庾伊的下巴,“我有一個禮物要送你。”
癢癢的,庾伊臉上的緋紅又迭了幾層,把心里放空了。
柳景儀清瑩秀澈的臉龐壓下來……
與此同時。
“噔嘀嘀。”指紋鎖識別成功的聲音。
又是哐啷一聲壓門把手的聲音,有人要進家里來了!
庾伊心里一驚,驚詫著是誰,立刻扶著柳景儀直起了身子。禮物沒送出去,柳景儀先是皺了皺眉,又好笑地看著她,手還撫在她腰上。
這片窗簾所在的位置沒對著玄關,她們有幾秒的反應時間。庾伊很可靠地壓低聲音,“我先出你后出,我看一下是誰。”
萬一是危險呢?庾伊心抖著出了窗簾,往玄關去了幾步。
柳景儀隨后跟上。
“伊伊?”一位穿著雅致的老太太從玄關那里露出了半邊身子。
“……奶奶?”庾伊心里松了一口氣,又一口氣懸上,當即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這要是被老太太看到兩個孫女在窗簾后纏綿地抱在一起……
庾伊平復著心情,“這么晚了怎么過來了?外邊還下著雪,挺冷的。”
老太太姓齊,七十多歲,身體健康,平時溫柔敦厚,這會兒語氣上趕著就要教訓庾伊,“你媽她那倔脾氣不聲不吭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和奶奶講呀?”后邊半句音都顫了。
庾伊回頭看了一眼柳景儀。
柳景儀安安靜靜地站在庾伊后面,臉頰微紅,眉頭卻輕微地擰著。
兩人都明白了老太太所指的是什么。
“我……”庾伊難解釋,心想著我媽說你和爺爺你倆嫌當年的事丟人。
老太太帶著眼鏡走近,往庾伊身后看了一眼。一瞬的事,老太太難受地呼出一口氣,將眼鏡摘了,抬手拿絲巾抹了抹淚。
庾伊站在柳景儀前面,一時邁不開步子去哄老太太。這眼淚會不會太遲了,早五年,早十年,在柳景儀搬家顛簸的時候去接她回來很難嗎?她又往玄關那里看了看,嘖,爺爺沒來,姓庾的父女倆心真硬。
庾伊嘆氣,過去安撫性地攬著奶奶的肩。
她覺得奶奶想認孫女這事得循序漸進。特別是面對被拋棄的柳景儀,一見面就抹眼淚在孩子眼里看著也扎眼,倒不如坐下來給孩子說說話,聊聊天,講一講當年是個什么緣由不管不顧了將近二十年。庾伊心里刺撓撓的,又忍不住去想,這種場面,難過、傷心和淚都是止不住的,怎么到了自己這里,理性又冷漠。
老太太也沒哭太久,畢竟柳景儀面無表情地站著,跟看戲樣。
生活品質再高的老人臉上也難擋皺紋,如今有著溝壑的眼角漬了水,人也不似剛過來時慍惱的模樣,又顯得溫厚。
她先是握住庾伊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去牽柳景儀的手。柳景儀矜著下巴,沒躲,一雙干燥溫暖的手握住了她。
柳景儀感受著手上的體溫,原先擰著的眉悄悄展開,散出來的態度就沒有剛才銳利。
老太太親和有加,嘴里叫了一聲“乖乖啊。”聲音哽著。
“好孩子,”老太太抬頭看著柳景儀,眼睛有淚卻又笑著,“看到你,奶奶就放心了。奶奶想你想了好多年呀,總在心里想你會長什么模樣,長多高,吃飯是吃得多還是吃得少,今天一見呀,你和你媽媽、妹妹長得像畫下來了。”
老太太言語慈軟,庾伊的心卻麻了,完了,全是雷。
果不其然,柳景儀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后退半步,一點一點抽回自己的手,眉眼含霜卻紅了眼尾。
堅韌和脆弱這兩個詞是怎么融合在一起的,庾伊在柳景儀身上找到了答案。
養她成人的親人永遠地離她遠去,拋棄她的親人將她接回,告訴她,你還有很多親人。
柳景儀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開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