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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出國前，最后一次見到云馳，是在做完激光近視手術(shù)那天。

姜北的手術(shù)是在公立醫(yī)院做的，錄取通知出來時，她就預(yù)約了那位著名的眼科專家，排了兩個月的隊，終于趕上年末最后一趟末班車。

那天是除夕夜，到處都是春節(jié)的味道。

姜北做完手術(shù)，那位專家還跟她說，做完她這一臺手術(shù)剛好下班吃團(tuán)圓飯。

姜北因為剛做完手術(shù)，不能看電子產(chǎn)品，眼睛也不太舒服，所有人在樓下看春晚，她戴著眼罩躺屋里睡覺。

有阿吉小米陪著，屋里也算熱鬧。

“阿吉，別叫了。姐姐不下去看春晚。”

姜北以為阿吉叫得厲害，是因為往年這個時候，他們會在樓下看春晚的原因。

但阿吉還在叫。

江丹青聽見聲，上樓把阿吉小米抱了下去，不讓它們打擾姜北睡覺。

房間安靜了。

偶爾能聽見樓下一群人看小品大笑的聲音，還有屋外風(fēng)雪敲玻璃門的聲音。

姜北越聽越奇怪，今晚哪那么大的風(fēng)雪。

姜北脫了眼罩，往陽臺走，然后被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畫面恐怖，相反的，畫面很唯美，一個大帥哥突然出現(xiàn)在你家陽臺下雪的夜里。

姜北被嚇到，是因為窗外飄雪的陽臺突然出現(xiàn)這么一個人，跟他美丑無關(guān)。

姜北連忙跑去開門。

云馳寬闊雙肩的黑色羽絨服上有層厚重的積雪。

今晚的雪并不大，姜北很難想象他要呆多久，才能積出這么一層雪。

云馳露出一抹紈绔的笑：“你家隔音做得挺好的。”

姜北拉云馳進(jìn)來，少見地惱了：“你變笨了嗎？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萬一我一整晚都沒聽見呢？”

姜北一說完，兩人都怔住了。

她好像忘了，他是翻墻進(jìn)來的。

云馳先反應(yīng)過來，摘下滿是積雪的帽子：“能先關(guān)門么？很冷。”

姜北穿著秋裝睡衣，被寒風(fēng)一吹，冷靜下來，覺得自己反應(yīng)過度了。

她關(guān)上門，解釋：“阿吉比較鬧騰，怕吵到鄰居，所以房間的隔音做得好。”

云馳“嗯”了聲。

姜北進(jìn)浴室拿毛巾給云馳，出來時，云馳站陽臺門抖落羽絨服上的積雪。

姜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又生氣了，沖過去把門關(guān)上，搶過他手里的羽絨服掛到衣柜上。

姜北把毛巾塞給他，像是生悶氣，又沒有立場，戴上眼罩，躺床上去了。

云馳拿著毛巾在原地愣了好久，然后脫了鞋，躺到姜北身邊，抱住了她。

我們分手了，你不該來。

就算你裝可憐，我也不會跟你復(fù)合的。

我其實還很喜歡你，所以你一定要過得好才行。

……

姜北躺在云馳懷里，腦子里閃過好多話，但一句也沒說出口。

樓下還是時不時有笑聲，其實這樣，她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為什么還是想要再貪心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

“姜北，我是變笨了，不然怎么會被你騙到，連你真正想要分手的原因都沒問清楚。”

云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想通的，就是不停地想她。很多時候，他也對自己生氣，然后看著手機(jī)里僅有的那幾張照片，開始找她的缺點(diǎn)。

不夠高，配他正好。

眼睛太大，眼睛會說話。

太乖了，乖得讓人舍不得生氣。

是個膽小鬼，也沒那么膽小。

……

每次他辛辛苦苦想出一個缺點(diǎn)，立馬就會有另一個聲音跳出來反駁他。

到最后，唯一他無法反駁的缺點(diǎn)，只有她甩了他。

后來，云馳開始不再執(zhí)著于找她的缺點(diǎn)，開始數(shù)她的優(yōu)點(diǎn)，然后數(shù)著數(shù)著，突然就想通了。

她怎么會為了不確定的未來輕易放棄他呢？她可是那個說要在未來閃閃發(fā)光的女孩。

他好幾次都想來找她，問她真正分手的原因，但看到她簡單的生活，又舍不得打擾。

今天他原本只是想來跟她過春節(jié)的，哪怕只是在屋外，但看著那個垃圾桶，不禁想，只看一眼，可一眼后，又忍不住貪心。

姜北身體輕輕抖了下。

因為云馳身上帶著的冷風(fēng)。

云馳拉過被子，蓋到她單薄的身上：“可以告訴我，你真正想要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嗎？”

“我沒有騙你。”

姜北知道她如果撒謊是瞞不過云馳的，所以她分手的理由是真的。

她害怕她父母的悲劇在他們身上重演，她害怕自己會變成只會為他流淚的女人。

她出國，就算不是現(xiàn)在，也會是在下學(xué)期，她對她的成績單有信心。而且就算不是M大，也會是另外幾所備選學(xué)校中的一所。就像她對陳瑄說的，她不希望大學(xué)再出國，那樣她會趕不上別人的進(jìn)度，這個世界在奔跑的人太多，她不想落后。

而他一旦考上軍校，是不能隨意出國的。他們是異國戀，將面對更多的問題，她不想依賴他，又忍不住想要依賴他，她不想以后她遇到事情的時候，想要人陪的時候，他告訴她，他不能來，或者他來了，最后他毀了。

加上在醫(yī)院的那幾天，她明白了，如果要走下去，她還要學(xué)會應(yīng)付那些等在醫(yī)院門口，想給她送禮的人。就算云震再怎么隱藏她，還是有人想盡方法打探到了她的信息，甚至?xí)投Y上門，而她不擅長應(yīng)付那些。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她知道，云馳那么聰明，一定比她更了解，他們繼續(xù)在一起，將面對的現(xiàn)實問題遠(yuǎn)比他們想象的多。

一開始，姜北同意分手，只是因為江丹青希望她分手。但經(jīng)過江丹青的題點(diǎn)，她慢慢懂了，那些以前的姜北從來不會想的事情。

其實她也并不是全盤接受了江丹青的悲觀想法。如果江丹青不反對他們的話，她是愿意冒險的。

見姜北遲遲沒有回答，云馳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