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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一咬，張開眼睛，扯了一個連我都覺得難看、勉強的笑容，「沒關係，我早知道你會有這種反應了。你就當我沒說過這件事吧，今后我還是會好好照顧小瑀，這你不用擔心，但是……我想，我們也到此為止吧。」

「我想……我需要的不只是愛我的人、我也愛的人僅此而已，我需要的是一個能接受小瑀的人。」一陣心酸涌上心頭，同時一陣鼻酸也涌上鼻頭，眼眶熱熱的，眼前霧霧的，心臟痛痛的，「謝謝你……這些年來仍把我放在心上，謝謝你回國后還來找我，謝謝你，又給了我一段像以前那樣的甜蜜時光，讓我再次感受到愛情的美好，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

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

最后，我說──

「謝謝你……我愛你。」

語落，嘴角嘗到了一絲咸，眼前因淚水奪眶，變得不再那么模糊。我看到仍有點糢糊的他，望著我，眼里不知是因為難過還是因為路燈的照耀下，但我堅持認為是因為難過而泛著淚光。

最后了，我可以這么想吧。

牽扯了嘴角，但這次是真心的笑。

「再見。」

打開家門，第一件事就是拿好衣服衝去浴室，接著把水龍頭打開，任水嘩啦嘩啦的流，而我，就坐在一旁，抱膝痛哭。

但為了不被發覺自己待在浴室太久，也只能匆匆收拾情緒。走出浴室，對媽說聲自己沒食慾，就又躲進漆黑的房間里，躺在床上，用棉被包圍自己，或者說，用棉被來掩蓋我的哭聲。哭著哭著，累了也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身旁多了一個小娃兒，小瑀面對我躺著，小心翼翼的喬自己的姿勢，就怕吵醒我，看著小瑀，還是只有他能撫平我的傷痕了。我輕笑，往旁邊挪移，幫他蓋好被子，他一發現我醒來，就抬頭問我：「媽媽，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我搖搖頭，莞爾，「沒事，媽沒事，只是晚上有點不舒服才沒吃晚餐的。對不起，讓我們小瑀擔心了。」摸摸他的頭。

有時我真覺得小瑀，不像是一個小孩，反而像是個大人，他不像一般小孩一樣，容易相信別人的話，就像現在，兩隻眼睛睜的老大，眨巴眨巴的望著我，眼里卻又帶點狐疑。「真的沒事嗎？」噢，差點忘了，說話有時也像個小大人。

點點頭，「是真的。」

后來又跟小瑀聊了聊他今天在學校發生的趣事，看著他開心的笑容，自己的嘴角總是會失守，跟著一起上揚。我們聊了好多好多，最后，他不敵睡魔，在聽我講故事之下，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此時，房間里雖仍留有一盞為了小瑀而開的小夜燈，但寂寞卻仍襲上我一身。

眼睛一閉，想促使自己趕緊進入夢鄉，不料沒進入夢鄉，今晚的事反而又浮上眼前。跟余克齊坦白時，他那緊張的神情，還有沉默的話語。

最后，我想起了我最后講的那句話。

『再見。』

在閉上眼，睡著之前，我在這夜里，彷彿只剩下我一人還醒著的夜里，輕輕的吐出那簡短卻沉重的兩個字。

「再見。」

再見。

再見有兩種意思，

一種是下次再見。

另一種則是──

再也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