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會長讓了坐,華箏坐下后方道:“不知會長找我來何事?”
近來的戰事都是梁家打先鋒,暫且不到他出手的時候。所以即便前線熱火朝天卻沒他什么事。
會長喝了一口茶水道:“如今和綏軍殘余這一戰,我們勢頭良好。梁家為我們接下來的戰爭打定了良好的基礎。我思索了一下,綏軍就那一股殘余之力,已經損耗了我們太多的時間與精力。大家商定之后,不想再將戰線拉長,于是決定趁著這股熱力合力給綏軍致命一擊。所以,接下來的戰斗你要和梁家好好配合……”
華箏的耳朵嗡嗡的想著,到底沒有幸免,這一天還是來到了。無論他愿不愿,他的槍口都要指向自己心愛的女人。
會長的話,連同林君含那天絕情的話語伴著灼燒的血液在頭腦中連續滾動。他聽了很多,想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沒有聽到,又什么都沒有想。
出來的時候腳底就像踩著一團棉花,連心也是虛浮的。
林君夢就走在他的身側,他的心思她多少是知曉幾分的,平日里除了警告提點,亦沒少冷嘲熱諷。本來剛剛還有幾分擔心,會長有試探的意思,只怕華箏憑著自己的性子不上道,到時候后果不堪設想。
冷笑道:“我以為你憐香惜玉,會長的話你不會應,到時候后果是什么想來不用我說,要會長洞察出蛛絲馬跡來,事情便沒有那么簡單了,扶桑不允許叛徒的存在。看來你理智尚在,這倒是個好事。我也勸你頭腦隨時放清明些,否則會發什么,不是你我能預料到的。到時候誰都保不了你,你就等著軍法處置吧。”
華箏想,他本來是要抵死反抗的,哪怕他早已想到叛徒的結果就只有死路一條。可是,他的一廂情愿,一腔熱血才被人決然辜負,便是連一點余地都不留給他,哪怕一個自欺欺人的臆想空間……以前的情深義重,不過她給的一種錯覺,一種引他入甕的錯覺。而他又是那樣傻,就完完全全的任由她利用擺布。到最后不僅沒能回頭是岸,反倒傻得想要一無返顧。這一回好了,當頭一棒敲下來,再美好的夢也該醒了。他還有什么好執迷不悟的?
他是該謝謝林君含么?如此踐踏他,連欺騙都不屑。是不是在她的眼中,他就像個傻子一般可以任由她玩耍戲弄,甚至呼來喝去?
這樣的女人還有什么理由去袒護?!
華箏狹長的眼睛懶懶的瞇著,嘴里呼出一團團的熱氣。淡淡道:“夢總有醒來的一天。”
說著,大步向前走去。
林君夢沒有聽清他的話,隱約只聽到“醒來”兩個字,不等再問,他已經流星一樣走遠了。
而她沒有追上去再問,煩惱又來了,剛剛會長說了要在明天晚上宴請梁家人一起用餐,到時候華箏不可避免的要出席。會長是沒什么忌憚,到現在華箏什么都記不得了,即便和人長著一張相同的面孔,那又怎么樣呢?
可林君夢只怕事情不會像想象得那樣簡單,只要眾口一詞便沒有出入。
這樣一想,太陽穴又不由得疼了起來。
所以,當晚蘇揚過來的時候,她便不冷不熱的,也沒說給他好臉色看。
聽下人說蘇揚過來了,將人請進來后,也只是要下人上了茶。接著坐到沙發上,輕蹙眉頭就沒再說話。
除卻公事,蘇揚在林君夢的面前向來小心翼翼。可就是他立場明確這一點,哪怕他平日里行事再溫柔,且風度翩翩,還是讓林君夢覺得,他就像個機器人一樣死板,甚至是偏執
蘇揚才從扶桑回來,很細心的給她帶了些精致的小玩意兒和家鄉著名的小吃。放到茶幾上后,告訴林君夢道:“這些是送給你的。由其這些吃食,也都是你平日里喜歡吃的。”
林君夢看也不看,又反手推了回去。
“近來我的飲食習慣有了一些改變,扶桑的東西已經不再像先前那樣吃得慣了。你的好心我領了,還是帶回去自己吃吧。”
蘇揚靜靜的看著她:“你還在為梁家的事生我的氣?我那樣做也只是為扶桑考慮,并沒一點兒私欲在里面。做為扶桑的一名戰士,為扶桑效全馬之力是我的義務。在我看來跟梁家達成同盟對我們就是最有利的做法。我知道這樣一來,你就會變得很為難,畢竟華箏的事會長一直都交由你全權負責。可是,君夢,你要相信我,即便出了什么差子,我也會在會長面前為你說好話。而且你放心,不會出任何的問題。等到這一仗打勝了,與梁家甚至華箏會走到哪一步還都說不準,卻不會礙著我們什么事。”
林君夢譏諷的一動唇角:“你的意思是,如果哪一方出了問題,就要像處理機器一樣將人報銷掉么?”她忍不住冷笑起來:“蘇揚,你有的時候真跟部機器一樣。我真懷疑哪一天我若犯了什么錯誤亦或出了任何差子,你是否也會冷酷得眼都不眨一下的將我送上斷頭臺,以此來表你對扶桑的一顆忠心?”
蘇揚立刻辯解道:“絕不會有那樣一天……君夢,在我心里,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那是因為我從沒做過半點兒對不起扶桑,對不起會長的事。”
“君夢……”蘇揚一時性極,真心話脫口而出:“你在我心里只比我自己還要重要,我又怎么會做傷害你的事。我一直都愛慕你,難道你感覺不到么?”
室中微微靜寂幾秒,仿連空氣都凝固了。只有茉莉花茶的味道輕輕的彌漫。
林君夢聽到這話也是一怔,一直以來蘇揚對她的用心她不是真的沒有感覺,無數次他若有似無的表現出來,而她也只是裝作視而不見。大家在一起共事,并不想將那層紙捅破。說破了,就唯剩尷尬,倒沒了辦法自處。
半晌,她側首道:“蘇揚,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只當你是開玩笑。”
她斂了衣襟,起身就要上樓去。
蘇揚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他早想說,可是勇氣欠佳,也覺得沒有合適的機會。現在既然說出來了,他就不防徹底的表明心跡。
手指緊緊握住,怕她逃跑一般。
聲音較之前穩定了許多:“君夢,你不要逃避,聽我把話說完。我沒有開玩笑,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從見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被你的氣質所深深的吸引,這些年來與你一起共事,這樣的情愫越發的生長茁壯且根深蒂固……”
林君夢只覺得心煩意亂,一把甩開他的手,情緒激動道:“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那動作突如其來,而且拼盡了全力般,兩人均不設防的退后一步。皆怔愣不已。就連林君夢自己也吃了一驚,即便不接受他,理應也不該如此。
“蘇揚,我……”
蘇揚定定的看著她,問她道:“君夢,這些年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林君夢的眼神一片空茫,望著他也只是不說話。最后嘆了口氣,轉身上樓去了。
那肺腑中就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的翻攪著,各種味道齊聚上來。連她自己都不去想的問題,何必又來問她。問了她也是沒有答案的,她從不給自己機會好好的去想,又如何回答別人。
林君夢抱著自己的頭瘋了一樣,拼命的晃著,想將許多東西晃散了,便當沒有想起過。
可是,不行,她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蜷縮在床上,狠狠的閉著眼。一點一點的將自己麻醉掉,告訴自己不知疼,不知痛,反復的說這一生她已然沒什么好后悔……
段芳華被山匪帶走一事在付家掀起了軒然大波,一時間眾說紛詞,人心慌慌,只說段芳華這一去兇多吉少。就算有命回來,清白也定然保不住了的。
付譯對此發了一場脾氣,當著眾下人的面呵斥許婉婷道:“這一回你滿意了吧?非要把這個家鬧散了,你才甘心是不是?我之前對你說過什么?你是不長記性還是沒有腦子,竟做出這樣的糊涂事來。若芳華沒事還罷,若真出了什么事,東傾也絕不饒你。到時候我看你如何收場。”
這一回許婉婷挨了罵也不吭聲,只低聲下氣的忍耐著。畢竟是她執意要到山上去,而且段芳華也是為了保全她才不得不同土匪上山去。這樣一想,亦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會這樣,當時就不該執那一口氣,他們想要什么都給了他們便是。付府什么東西沒有,她也不是在乎那幾件金銀首飾。
付譯罵了也不覺解氣,氣急敗壞的摔門出來了。
他已經派了人帶軍隊上山去找,幾個有匪類的山頭大抵都是查得清的,希望尋著當日的蛛絲馬跡可以快點兒找到段芳華。
這樣一來時間緩慢,度日如年,每一秒都磨合心口而過。
付俊仲自吳素去世之后,神智恢復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樣渾吃渾喝的度日,只是不知道以一個女人的悲劇收場來換回一個男人,值不值得?
付譯見他不再昏噩,主動要求帶人去山上尋找段芳華,順帶將那一伙囂張的山匪剿滅,也便欣然應下。
晝夜交替,眼見一天的時間過去了。軍隊沿著稀薄的腳印,追到了一座山頭,經過查看,更像中了敵人的計謀,這里自來沒什么土匪。段芳華又怎么可被帶到這里。
清軍知曉了山匪的狡猾,不禁更加緊張起來,哪里敢懈怠半分。
華箏的病癥沒有照前一天好些,反倒更加嚴重。高燒之后整個人暈暈沉沉,連飯都不肯起來吃了,只喝些茶水潤嗓。
晚上與梁家一起用餐定然是不能缺席的,不肖林君夢提醒,華箏自己也知道。會長這個時候宴請梁家,就是為了借著這個當空將先前擬定的作戰計劃商榷一下。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聽差上來喚。
華箏換了衣服出門,那時候燒還沒有退,只是燒得厲害,軍裝之外套了大衣,一出廳門還是冷得瑟瑟發抖。單薄的嘴唇變了色,慢慢的,連點兒血色都沒有了。
梁瓊和梁景真已經到了,坐在廳內和會長寒暄,遠遠聽到笑聲,談話似十分愉快。
林君夢等在廳門前,一見華箏便迎了上去,有些話她必需說在頭里。
喚他道:“你先等一等。”
華箏冷得厲害,再被林君夢喚住,俊眉微微蹙起,不耐煩道:“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君夢不知怎么,華箏就一副跟她不共戴天的模樣,憑心而論,在這個圈子中,還有人比她更袒護他么?
她遭遇了冷臉,態度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只道:“先前不是同你說過,你這一張臉長得極像某人。誠然那個付三少幾乎無人不知,有頭有臉的人認得他的不在少數。進去若有人將你錯認成了他人,也不要大驚小怪的,更不要做出什么失禮的事。”
華箏瞇起眼來盯緊她,那唇緊抿成一道線,心情隨著氣溫似降到冰點。那個付江沅無人不知,他是知道的。亦知道他有多本事,即便死了,卻如梗刺一般扎到他的心口上,吞吐不適。
但長著一張相同的臉孔又如何?那個女人待付江沅情深意重,于他卻薄情寡義,除了利用便沒有其他。都說他們長得像,可到底哪里像了?如果真的是一分無二,她又怎么可能狠下心來利用他,一個她掏心置肺愛過的嘴臉?
華箏隱隱的冷笑出聲,徑直向廳內走去。
只聽會長道:“華箏來了,你給二位介紹一下。”
“咣當!”一聲,有人不慎打翻了手里的杯子。
尋聲望去,竟是梁景真。只見他眸光吃驚的凝緊,目不轉睛的看著來人,神色仿如見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