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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不要再難為父親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思,并沒有人逼迫我半分。至今付家出了這樣多的事情,父親的心里定也亂得緊,大哥又頹廢如斯,我總要為他分擔(dān)一些。你便別再跑去怨懟他了,我意已決,任誰都攔不下的?!?
許婉婷拉起他的手,嗔罵道:“你也這樣混帳,你這一走有沒有想過芳華的感受,她才嫁進付家,你卻要去戰(zhàn)場,任哪個人接受得了?”
付東傾沉默須臾,寡言道:“我會親自和她解釋,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
回到起居室,段芳華已經(jīng)起來了,床榻空空。轉(zhuǎn)首問整理房間的聽差,只道:“二少奶奶說室中悶得慌,去園子里透透氣?!?
付東傾就要去花園中尋她,走到門口又讓聽差拿一件披肩過來。
一場秋雨一場寒,葉子上已經(jīng)生了一層霜白,凝結(jié)成蜿蜒細碎的圖案,細細瞧去,璀璨又猙獰。
段芳華看得時間久了,竟有些失神。就連付東傾走到身邊也沒聽到,直到披肩落到肩頭上,他的聲音響徹耳畔:“天涼了,出來記得披件衣服?!?
她倒被猛了一下,驀然轉(zhuǎn)首看他,瞪著雙眸,隱約一層晶亮的水汽,映得一雙眼清澈透明,像湖底映染的明月,只說不出的明媚皎潔。
付東傾微微一怔,眉目漸生和絢:“看什么這樣出神?”
“倒是沒看什么?!倍畏既A攏了下鬢角碎發(fā),青蔥手指陽光下透明了起來,朝氣蓬勃的年紀,最是一個女人一生之中的好年華。
轉(zhuǎn)而又道:“不過是想一想你要去戰(zhàn)場,需要收拾些什么東西?!?
“你知道我要去戰(zhàn)場的事了?”
“早上聽到媽在花廳和聽差談?wù)摯耸?,我想你也是要出發(fā)了的。”
所以不覺得有什么意外,這一遭她早就想到了。
付東傾沒想到對于他的離開她能平靜如斯,勸慰的話倒是一句也不用說了。
段芳華囑咐了幾句,便要回房親自幫他整理東西。
付東傾忽然很想抽一支煙,獨自坐到園中的長椅上沒有離開。那繁華開了又敗,已然沒了如初的景象。仿佛光陰流轉(zhuǎn),悄然間幾年的時間已過。一時之間付東傾心里只說不出的感慨,為何會如此,反倒說不清道不明的,只知此時的自己郁郁寡歡。
秘書來報說梁景真意欲見她的時候,林君含著實吃了一驚。若大的會議室中同僚已經(jīng)散去,她捧著一盞熱茶思考事情,便聽聞梁景真過來了?;腥灰粔?,默默吞咽一口茶水方道:“讓他進來?!?
那秘書又道:“這一回梁少是將王副官的兒子一并帶回來了,說是半路上遇到,小少爺正遭人拐賣……”
“咣當(dāng)!”
林君含手中的茶碗應(yīng)聲落地,頓時摔得粉碎。秘書唇齒開合,再說得什么,她已全然聽不真切。起身踱了出來,日光下梁景真長身玉立,模樣還是往昔的模樣。她只瞇著眼睛,卻什么都看不清析,只見王修文已經(jīng)被聽差抱到懷里,輕手輕腳倒是沒將他吵醒。林君含幾乎是忍著眼眶的淚將他納到懷里來,當(dāng)著眾人的面在小家伙的臉上親了親,熱乎乎的,也只是暖,并非發(fā)燒,只是幾天的時間瘦了一圈,她的心在泣血,在抽搐……最后還是交給聽差,讓帶到臥房中好好去睡,以免著了涼,又吩咐人將西醫(yī)叫來……
待一切囑咐完畢,方想起一旁等候的梁景真。日影匆匆,映著他烏黑的發(fā),一雙眼從額發(fā)的縫隙中射出莫名的光來,就那樣定定的將她望著。
她穿著略微松垮的戎裝,簡章锃亮,是刺目的冷光,而她整個人明眸皓齒,即便模樣清瘦,仍舊風(fēng)范不改。他只在心里想,無論到什么時候這個女人都是這樣風(fēng)姿颯爽。
林君含斂了神,走近來致謝。她是真的感激他……她日日惶恐,連覺都睡不安穩(wěn),不曾想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是他救了王修文的命。
“梁少,實是感激不盡……我代王副官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