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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不想再跟她聊這個,便換了個話題:“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找工作。”舒嘉看上去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反正我不回家去。”
南風曾聽她提起過,舒嘉老巢在東北,祖上是真正的皇室親貴,鑲紅旗,滿姓他塔喇氏,清朝入關時她族上的這一支人脈可謂戰功赫赫,可到了現在,唯一能被世人偶然間提起唏噓一下的,也就只有晚清時期光緒帝的寵妃,那位被逼著投了井的珍貴人了。
她家在東北做商業地產,家族式產業,舒嘉從小就被家里按照族譜上真正‘格格’的標準要求著養大,可惜了,她父母大概是忽略了‘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的深刻內涵,養著養著,就養出了這么一位名震關外東三省的‘格格’。
她當初念完高中,背著家里人跑到圣彼得堡國立經濟大學留學,有一次她們倆在十二黨人廣場的青銅騎士像前溜達,南風就聽到她和家里人聊電話時,那副有恃無恐的調調:“想讓我回去?那根本是連門兒都沒有啊,要不您老干脆拿了繩子來綁我?現在正好是冬天,您順著黑龍江打著滑就跐溜過來了,連護照都不用,多方便……”
舒嘉是個渴望自主的姑娘,是個向往自由的格格。
南風想起她學的專業,考慮了一下,說:“要不你干脆幫我打理工作室得了,我正好缺一個專職的經理人。”
舒嘉有些意外:“你工作室不是有人管著嗎?”
“她是畫室的老板,平時事情一大堆,再幫我兼管工作室,總顯得有些分身乏術,而且,我神煩其他工作室的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舒嘉認真想了想,笑著說:“行啊,不過,我身價可不便宜,你可……”
南風平靜的打斷她:“工作室賺的錢,我們五五開。”
舒嘉愣在了那里,目光錯愕的看著她。
她本是隨口的一句玩笑,沒想到南風竟然說了這樣的話。
舒嘉沉默了幾秒,笑了笑,說:“得了吧,我這身體健康百病不侵的人,哪好意思賺你的藥片錢?按照你們畫室的分成,別的經理人抽多少,你就給我多少。”
南風從床上坐起來,點燃了一根煙,吸了一口,說:“不用,我說多少就是多少。”
舒嘉與她之間隔著大團白色繚繞的煙霧,青煙縈繞里,她白凈的臉龐愈發顯得模糊而不真切。
舒嘉皺了一下眉,終于認真的對她說:“南風,你知道的,我并不缺錢。“
南風點點頭,將濃烈的尼古丁煙霧深深吸入肺腑,變為淡薄的一縷白煙又吐出去。
她說:“我知道,可在我看來,有些事比錢來得重要多了,甚至,比命都重要。“
舒嘉心里狠狠一顫。
半晌無語。
過了好久,舒嘉才將心中那抹震撼難言又略帶酸澀的心緒平穩下去,低聲說:“好。”
舒嘉也從床上坐起來,重新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損她說:“難得啊,你這種人居然也能說出這樣深沉感人的話來,哎,你知道嗎,你剛才說話時的那股惆悵勁,不像個畫家,倒像個詩人,酸的我一浪高過一浪啊……“
南風抽過最后一口煙,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里,說:“沒事,這屋就咱倆,您放心可勁兒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