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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新婚洞房】

「你昨晚沒睡好？」還沒爬上長城天下第一關的看臺之前，飛已經發現光連續打了十幾個哈欠。

「恩，還好，沒事！」光打起精神，拉起飛的手，繼續往居庸關上爬。

「是因為我一直壓著你的手嗎？」飛想起自己睡在光的懷里一整晚，自己睡得香甜踏實，卻可能壓麻了光的手臂。

「當然不是，想些事情，沒什么！」那黑衣人下車逮人的兇狠模樣又出現在光的腦海里，他機警的立刻看了一下四週，是不是還有怪模怪樣的人跟蹤他倆。

「那下午就不去圓明園了，我們回飯店休息吧。」飛貼心的提議。

光的車轉進華貿東路，飛指著左前方不遠處的萬豪酒店，「這里左轉可以直接回到飯店阿，我記得這里，你怎么不轉？」飛發現這兩天進出飯店時，好像光都特別在繞路，明明都已經看見飯店就在對街，怎么光還是要特地繞圈一下，才會開進飯店停車場。

「寶貝，你老公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閉著眼睛都能開車，你相信我吧！」也對，大城市里的路況本來就很復雜，除了單行道外，他記得北京還有單數號和雙數號車牌在特定日子才可以上路的區別，還好有個本地人當伴游，實在方便多了，更何況這個男伴游又帥又壯又體貼。

傍晚兩個人吃完飯后，光便帶著飛回到自己北京的家，京畿皇苑坐落在北京市北邊郊區的一級豪宅特區，上風上水的亞奧京北別墅區是三大奢豪大宅房地產指標性戰區。光的賓士車緩緩地駛進寧靜的林蔭大道，優雅的低調氛圍不沾染北京市區嚴肅的政經腥味，隨著映入眼簾的是矮墻里車道兩旁一整片直聳參天微泛秋黃的杏樹，但滿地的落葉和及膝的雜草，卻透露出這莊園許久沒人整理的詭異現況，光腦子里正覺得奇怪，這與歐陽煉注重門面的性格并不符。

「少爺回來了...」在門口打掃的吳媽突然大聲叫了起來，這昭告天下的嗓門絕不比哭倒長城的孟姜女差。

兩片落地的花岡巖大門和雕花的羅馬廊柱著實囂張地張顯出歐陽家的氣派奢華。

光走進門第一句就問，「吳媽，我爸呢？」

「老爺子下午就出門，他去參加北京文化局舉辦的故宮慈善晚宴了。」吳媽沒想到這少爺一回家竟然會先關心老爺子，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來吧，我先帶你去逛逛。」光興奮地要把這個家介紹給飛認識，走進大廳拿起壁爐柜上的照片，是他八歲那年生日和爸媽三個人去日本北海道滑雪的合照，還有當年全國三鐵總錦標亞軍他和歐陽煉1起捧著獎座的照片，看得出來光給這個家帶來的驕傲與榮耀，飛也為自己擁有這個優秀的男人在身旁感到光榮。

「小光，你回來了！」游芬1聽說小光回到家了，趕緊在房間里補妝，并換了件粉色的洋裝下樓，笑容里透露出游芬來自農村的天真，和她極力迎合歐陽極光的用心。飛輕輕推了光一把，示意要他保持風度，但光只愿意跟游芬點個頭，緊閉的嘴就是不肯叫她一聲媽。

「大家都快想死你了，尤其是你爸，他嘴巴雖然都不說，但好幾次我都看到他到你書房里，拿你小時候的相簿翻了又翻，看都看不膩，肯定心里一直惦念著你。」游芬一語道出老人家對孩子的思念，那是每個華人父母隨著年齡增長所必須背負的包袱，就像放手飛出的籠中鳥，你無法一輩子不讓他們去接觸這個充滿美好事物的世界，他們會衝撞，會受傷，會歡笑，會哭泣，這就是他們的人生，做父母的只能默默地陪在孩子的身旁，給他們最大的祝福，然后看著他們離自己越走越遠。偶爾他們愿意回頭看看年邁的父母，就是當父母的最大的欣慰了，但是顯然毆陽煉并不是這么想的，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掌控更多人的命運，包括他的兒子。

「他身體還好吧？」光突然問起父親的健康，游芬覺得這個孩子去了一趟臺灣眼界果然開闊了，也懂事多了，誰還說那個鼻屎大的小島教不了孩子什么成長呢？

游芬要大家都坐下聊，「唉！都是些老毛病，最近他壓力特別大，心律不整的毛病又犯了，降血壓的藥也都有固定在吃，上個月在李將軍嫁女兒的婚宴上突然昏倒了，可真的是把我們一伙人都嚇壞了。」

「有這回事？怎沒通知我？」光睜大了眼睛看著游芬，這么大的事竟然瞞著他。

「你知道你爸那牛脾氣，他說沒事，堅持不讓你知道，我就沒再跟你說。」歐陽煉的脾氣比他兒子還倔強，游芬還能有什么掙扎的空間可言。

「醫生怎么說？」光追著問。

「醫生說是壓力太大，血壓高到失控了，唉…其實…」光和飛都看出游芬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嗎？沒關係，你就說吧！」游芬覺得有初次見面的外人在，實在不應該談這家里的糗事，但光都這么堅持了，也該讓這孩子長大，共同分攤面對家里的困境了。

「你爸他…他不讓我多嘴…唉…咱們這房子已經找房地產仲介在找買家了。」都說到這了，游芬決定有話直說。

「爸要賣這房子？為什么？」這個房子有多少他和母親的回憶，他和母親1起為了校慶做杯子蛋糕，跟爸媽三個人一起為參加北京花火節慶熬夜做花燈，一起幫歐陽煉的新公司開幕辦投資人雞尾酒會，光實在不敢相信歐陽煉會做出這個決定，難道是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唉，我實在不該在你朋友面前提家里的丑事的…你爸生意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你爸年初的幾個大案子都沒得標，但聽說幾個大股東的初期投資都已經投入了，損失的金額確實不少，甚至，后來的幾個案子連貨都還沒交，就先拿訂單到銀行週轉資金了，現在中央又狂打房，很多資金平臺都在緊縮…你爸也是不得已，只好決定把這個房子給賣了…」游芬的話說的平舖直述，卻聽得出歐陽煉最近在商場上的挫敗和家道中落的危機。

「上海的那兩間別墅不是已經賣掉了嗎？還不夠嗎？」光沒想到問題的嚴重性超出他的想像。

「我也搞不清楚到底還要多少錢，只是看著你爸進出忙著，我也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幫不上忙…」游芬心底比誰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