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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實自糸師家離開后,便一路瘋跑到馬路邊,仿佛后面有人在狂追不舍。
為什么要那么跑呢?她說不出緣由。只是覺得,若是慢了,再慢一點的話,她就再無法拒絕糸師冴走掉了。他對她總是有很多辦法的,何況,就算他拿她沒辦法了,就像剛才,他自然流露出的東西也會教她心疼,心疼到再慢一點,她又會留下。
對于他,她只能跑啊。
到底誰來告訴她誰對誰錯?她再一次在選擇面前逃走了,不敢去面對糸師冴,更不敢去面對內斯和凱撒,和家人朋友。
她摔掉手機,乍看像是在反抗糸師冴對她的逼迫,她自己更明白,或許,這更接近于借機逃避……
或許,她心里早就已經默許了是嗎?只是不敢,只是害怕,于是她也很狡猾地利用了他,利用他的強勢,這樣,或許就能短暫地逃避抉擇?
或許……
或許……她也麻痹了自己。
亞實跑到實在喘不來氣,她終于是停下,手撐膝蓋上彎著腰緩了好久。
她的身體竟然這么弱了嗎?想當年她還在校隊里時候,每天都要和隊長她們繞籃球場跑十圈不帶停的……對了,糟,她還有很多電話要回來著,朋友的同學的,還有她老家的,她這會把手機砸了,她會讓他們更加擔心吧?可是,她又要怎樣和他們交代呢?
亞實睜開眼睛,無名指上那枚紅寶石戒指再度印入眼簾。它依舊那么美麗,那么耀眼的向她宣告著存在。
“嗚……”
忽然地,亞實再無法忽略胸中涌動的情緒,她心痛地握住那只戒指的手放到胸前,蹲在馬路旁,低聲哭了出來。
她是混蛋,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她到底要傷害多少人才會明白,她罵糸師冴逃避,其實自己何嘗不也是逃避?她也不過是借他的好,一道舔舐著傷口麻痹自己。
她一直逃,要逃到哪里去?為什么,明明好像離幸福那么近那么近了,卻又感覺那么遠,那么配不上去幸福?
天色已經入夜,華燈初上,街區周圍來往車輛和行人漸漸多起來,不過依然很安靜。
這里是芝浦。外面港區繁華,里邊又寧靜,安謐,一如所有高檔住宅區所特有的那樣,從來都是從容不迫。亞實在這便成了異類。
她光著腳,小腿也露在外邊,雖然雖然身上穿的不便宜,但顯然能看出那并不是她的外套。況且她還在不斷低聲抽泣著,使她逐漸引來一些衣著翩翩行人的側目而視。
“阿拉,怎么日本走哪兒都有這種人?”走過一對裹水貂皮的貴婦人,她們掩著鼻子走過,估計是把亞實當作某個喝醉被拋下的陪酒女,“安保也不知道趕的,我看啊,我還是得帶著女兒安家到新加坡去……”
“小聲點!別被她聽到了!”另個狀若壓低了聲音卻是故意大聲地說,“你不懂,她是在這故作副可憐樣等下個顧客呢!上次我遇到一個,想找保安打發走來著,結果差點被人家勒索……”
亞實全沒聽到。放在以往,她聽到人家這樣誤會她踩她脖子上罵,絕對都張牙舞爪撲上去了。可現在,她腦子里好像完全已被一個身影充斥,她已經分不出多心再去分辨些什么。
“這種女人啊,怎么偏偏就愛跟那些老男人玩,玩得過么?能得幾個錢?待會騙了青春又騙感情,說不定還因為個男人尋死覓活的。”
她們還在討論著她們口中的‘這種女人’,“唉,你說她們吧,明明年富力強的,非要做這種勾當來養活自己,也著實怪可憐見兒的。”
“哪可憐了?知世子,你看,你就是被她們的表面功夫迷惑了吧。”另個水貂皮說,“她們樂在其中哩,這種活對她們這種底層人來說,就是來錢快又輕松,一個個趕著迎頭上呢,不然你看新宿街頭上,近些年冒出那么多援交女高中生……”
說著說著,其中有女兒那位貴婦人已聽不下去,“哎喲別說了別說了,我看啊,我還是得把我家小那由美給送出國去才好……欸,前面那先生好面熟……”
糸師冴追了出來,他衣著沒以往那么光鮮了,頭發也來不及打理,他稍顯狼狽地把前面兩個貴婦人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