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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已將近尾聲,天陰沉沉的,像是不久要下雨。
盡管誰人都知,氣溫已在下降,下完雨,馬上就會急轉直下進入冬天。但街道上,穿著單衣的人并不少。他們熱情洋溢,激烈討論,今天一場激烈比賽正在進行!
就在中央球場。
藍色監獄中央球場,故名‘中央’,只因坐落位置就于首都圈中心。
這里是藍色監獄專門為決賽設置的球場,斥巨資建立,近兩年才落成,能容納五萬名觀眾。
球場內,放眼望去,紅籃球服與白紅球服各為陣營,坐擁南北兩邊觀眾席,隔球場遙遙相望,其聲威卻遠達數里外。
拜斯塔·慕尼黑是藍色監獄傳統強隊,古豪入場有很多球迷固然不稀奇;而町田澤維是一只新進黑馬,他們是東京本土成立球隊,從街頭足球選拔脫穎演變而來,是故吸納了不少街球粉絲基礎。
不過,他們的聲名,并不好。
入場。
“真壯觀啊。”格斯納心情很激動,“今天天氣不好,還以為人不會那么多的,結果全坐滿了!”
“畢竟是我們啊。用日本媒體的話說,古豪和黑馬。”羅克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天知道昨晚他激動到幾點才睡,“有本大爺在,這場比賽也很難會不好看吧。”
內斯沒管身后兩人爭高低似的吵吵嚷嚷,他慢慢地走路,心很靜。
他知道,心靜下來,才能更快進入狀態。
才能接下來,更好馴服那頭猛禽。
他盯著左前方,糸師凜的背影。
他似乎同樣在調整著自己的步頻,就像猛禽在調整自己的飛行高度,等到準備完畢,他會瞬間撕破空氣俯沖下來,那時,沒有多少障礙再能阻攔他。
內斯上下打量著那背影,筆挺的脊背,寬闊肩膀,大腿肌肉發達,這是爆發力的象征,小腿跟腱修長,這是敏捷度的體現,多完美的一副軀體!多令人眼紅的天賦!
這樣的人竟來做他的對手,本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內斯卻覺得負擔。
并不是天賦差距的原因。
糸師凜發現他的視線了,果不其然,他們這類人背后都長眼睛。但令人震撼的,不是他背后那雙眼睛,而是正凝視他的這雙眼睛。
這雙藍眼睛,與他以前所見的任何一雙藍眼睛相比,都與眾不同。
在這雙眼睛里,沒有凱撒那種惟我獨尊,沒有糸師冴那種深沉冷漠。雖然他們都有著傲氣,強者自居的傲氣,但這雙眼睛,更多的是叛逆!
不可調和的叛逆!
隨時隨地,這雙眼睛都像在說,“why not”?
所以他在球場上,總是做出驚人之舉,但又合理至極。他天真地用他的反叛去質疑一切,仿佛那就是他的天性,在那樣的目光詰問下,你都不禁捫心自問。
為什么不?
為什么無法和他們那樣自信?他們是生下來,就理應獲得這一切?
“內斯,聽見了嗎?”
右前方門薩德反頭,內斯回神。
聽見什么?內斯悉心分辨,原來,周遭宛若應援聲的怒吼,幾乎全是辱罵喝倒彩。
“這好像是町田澤維球迷的特色。”門薩德說,“我聽說,他們把這種方式,稱作‘熱場’。”
“‘熱場’?”內斯輕哼一聲,“聽著還頗具江湖味道,耍的卻是地痞流氓的把戲。”
門薩德愣了會,好像對突然變尖銳的內斯不習慣,他道,“町田澤維他們就不會耍把戲了,他們來真的。傳言,他們經常使出街球技巧侮辱對手,防守動作也不太干凈,之后上場,我們要小心……”
“沒什么大不了的。”
糸師凜嗤道,“你們等著,半場過后,那群聒噪烏鴉就再也叫不出來了。”
他還是那樣自信,你亦可說他天真,因為他的世界很純粹,就如一面鏡子,你待我何我便待你何,不欠任何人,也不要人欠他。
“你敢么?”
糸師凜沒再往后看,他大概自信地認為,他的信息一定能傳到想要人腦海里。
“當然。”
內斯亦無多話,兩人如同在打機鋒,門薩德云里霧里。
“我不只敢,我還要你欠我更多。”內斯笑道,“倒是你,敢接下么?”
糸師凜像被突然激怒,惱道:“沒有我不敢的事情!你只管放馬過來!”
“好!就要你這句話!”
門薩德分別望了望身邊兩人,更云里霧里了。他們,怎么都一副怒氣沖沖樣子呢?
小雨漸漸轉大,如此地下,球場內奔跑的眾人已經渾身濕透,不止如此,連他們的耳邊都漸漸被雨聲覆蓋。
他們只能大吼來傳遞信息。
“門薩德!你頂上!”
內斯在后撤,他要觀察,僅靠骯臟手段是到達不了決賽階段的,町田澤維絕對有他的過人之處。只是,這過人之處,顯得格外隱蔽,如果光靠錄像,還真沒看出來端倪。
現在球權在拜斯塔一方,雙方好似形成均勢狀態,可不知從何時起,隱隱又覺出緊逼的味道。
內斯只覺相當不妙。
明明球在你腳下,無形中傳遞速度卻在加快;明明己方隊員都在奮力奔跑,但是就是無法接近禁區。
只是對方防守手段激烈的原因嗎?
“不行!”門薩德剛近身就被迫退回,“太危險了!裁判太偏他們,剛剛明顯有肘擊動作都不吹犯規!”
開場不過七分鐘,比賽已經暫停兩次,俱是身體沖突。
“我來!”
格斯納紅著眼睛殺上去,就在不久前,他差點和町田澤維的左邊后衛干起架來,原因就是肢體沖突。
“要不主動申請暫停一次,問問教練?”門薩德靠近內斯。
內斯沉思陣子,道,“不用,弄得越亂越好。”
丟下一句話便離弦劍般沖出,“原計劃不變!”
門薩德不解其意,但還是選擇相信,也只有相信,因為,內斯的冷靜表情說明了一切!
他們還沒到亂的時候!
下一秒,門薩德朝身后比出按計劃行事的手勢,以中后衛羅克薩為首的四名后衛,接收到消息,開始調整走位。
內斯在等,他一直注意著兩個人,一個是宛如餓獸奔走的糸師凜,另一個則是敵方陣營中極不起眼的前腰位12號。
糸師凜在剛才無球行進中受了很多挑撥,有來自敵方陣營的壓力,也有來自己方陣營的壓力。
對手試圖激怒他,“欸,瞎跑什么,又不會給你傳球。”
町田球迷則喊著自制口號:“糸師凜!叛國賊!愛逞英雄實狗熊!下場滾蛋再稱雄!”
內斯確實沒有傳給過他,他甚至傳給過不擅長突破的門薩德要他頂進,或者是在前后場來回奔跑的羅克薩,格林、格斯納不消說,就只有他,哪怕門將萊爾,都比他拿球拿得多。
這是為什么?
糸師凜只是咬緊牙關,他在等機會,不能慌,他既然說過,就不會食言,不會有錯的!
等,等,等……
跑,跑,跑……
內斯還在觀察,差一點,再一點……
另邊前腰12號,他一直隱身在中場后方位置,雖為前腰,卻一直守在后方,內斯在錄像中曾發現過不對勁,但沒想到會這樣不對勁!
那12號,乍看像沒動,實則他一直在朝拜塔這方陣地做著侵略。他的侵略不是一蹴而就形成,而是一點一點,逐步邁進,隨著他們的進攻,壓縮進攻空間,同時加強防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