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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澄仰頭朝天故作哈哈大笑的模樣,乾笑兩聲后,伸手指著直人的鼻尖,毫不客氣地道:「你除了只會每天到操場邊來站崗,等著糾纏我陪你回家之外,還會做什么?以前在箱根也就算了,為什么到東京來之后,我仍得要為你犧牲與別人互動的機會?我真不明白自己過去在想什么!我加入足球隊快一個月,除了學長之外,我與其他人幾乎都像會打招呼的陌生人般不熟,只因為每天都要陪你回家,無法參加練習后的聚會!」
直人原本心里已浮現許多他與澄之間的回憶,包括他自認為對澄表示關心的畫面;然而當澄在述說這段話的同時,那些過去的畫面也應聲破碎,曾以為的幸福全碎成了片片,割破他的心,跌落在他腳邊,示威似地閃爍刺眼光芒。
望著怒目以對的澄,直人心上已是傷痕無數。以前在小鄉下,一切都是簡樸純實,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雖然平凡無奇,卻很真誠;對于前往東京,原先懷抱著的是兩人共同生活、共同分享在異地的喜怒哀樂并隨時能相互關心照應,如今幸福的預想圖已風化,舊有的情感不再。
原來環境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澄昔日的溫柔體貼已不復見,變得會說話傷人,距離拉得好遠好遠。
他一直以為即使澄有了傾慕的對象,與他的關係最多只是變淡些許,不致于惡化,如今事實證明他的想法過度天真,愛情當中容不下另一段友情的存在。
啊!竟然事到如今才發現!直人抓著胸口,希望能抑止心痛,他虛弱地說:「對不起,我讓你受委屈了。」
「我并不委屈。」瞧見直人憂傷的模樣,澄隱約有點心軟,語氣稍稍和緩了些。「但有些事總是早點說清楚的好,你又不是我的誰,如果你硬要干擾我和南野學長的關係,讓我連對你僅存的那一絲同情都消褪的話,對你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即使語氣由兇轉溫和,話里的內容仍可怕地衝擊直人,原來他太高估自己,他連普通朋友都不是,根本不值得被放上天秤與南野真希相比,只是個可憐兮兮的同情對象!
突然間,過去溫馨的一切于全被貼上「沒意義」的標籤!
不要!
不要!
與其待在這兒沒自尊地當個被同情的可憐蟲,他寧可放下一切離開!什么鬼學歷?什么鬼知識?學那么多東西有什么屁用?也挽不回他失去的雙腳,他永遠是個殘障!是個不會有人真心愛他的殘障!
懷抱被一再撕扯得支離破碎的心,直人不愿再談,將輪椅反轉想回房間。澄踏步上前,欲幫他推輪椅,卻被他狠狠地在掌背打了一記,疼得縮手。
直人頭也不回,快速推動輪椅拉開與澄的距離,淡淡丟下一段話。
「日向,雖然我是個有殘缺的人,卻也有我的自尊。如果我們之間只剩下同情的話,也沒有必要勉強彼此來往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