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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哉,蠻不講理的小瘟神也有這般安靜乖巧的時候,孔佑對唐關更有幾分刮目相看。
“非也。”唐關搖頭,“你以為自己是置身事外的布局之人?”
孔佑默然,蕩神淵和靈氣散逸之事,他自認為十分了解,這里面也有他的幾分功勞。
“難道大祭司竟不曾察覺,束縛你數(shù)日的這道網(wǎng)罟與蕩神淵的氣息有幾分相似,系出同源么?”
這???
孔佑這才清晰先前一閃而過的線索是什么,鋒銳指爪緊攥爪底網(wǎng)罟,似要捏碎纏繞于其上淡到不存在的灰霧。
“若我所料不虛,外面孜孜不倦尋覓象魂嶺的人,與你并非同道。他們手上有同蕩神淵氣息相類的網(wǎng)罟,卻尋不到象魂嶺所在,更不求大祭司相助......”
困住孔佑的縛妖網(wǎng)乃數(shù)月前誤闖入象魂嶺的山民所攜帶的,他們手上能有這網(wǎng)罟,很明顯是張重稷給的。
蕩神淵陰風陣陣,籠罩其上的灰霧大概率與鬼界有關,老男人輕描淡寫使出離間計,故意用已有線索詐孔佑。
就這般越過他行事,難道朱雀別有所圖?!!!老孔雀背心陣陣冷汗,癱坐在地,心防松懈。
尤其這種明顯針對羽族的縛妖網(wǎng),他竟從來不知,如此清楚羽族弱點......若是朱雀,也說得通。
朱雀被親父陵光神君貶謫遺棄,其原因孔佑至今未知,后面朱雀又背棄與赤音的婚誓,舉事反叛......
他和朱雀之間那點微不足道的約定,與父子、夫妻之如何相比?在朱雀眼中只怕更加算不得什么,孔佑越想越心驚肉跳,“你想知道什么?”
“蕩神淵底為何物。”
“這......”孔佑先是看一眼小鳳凰,才道:“一些流放的罪人,你應該知道。”
“朱雀呢?也在下面?”
“......可能在,我并不十分清楚。”
“蕩神淵上籠罩灰霧,亙古便是如此么?還是朱雀被流放以后,才變成這般?”那霧是唐關懷疑蕩神淵與鬼界有涉的關鍵所在。
“向來如此,昏暗蒙昧,冷意襲人,所以才做了流放之地。”
那灰霧并不是鬼氣,與飄落人間的鬼物氣息迥異,孔佑雖活了數(shù)千載,卻從未到過鬼界,不大識得那霧。
“你,或者你們,收集靈氣何用?”
“......”孔佑還是看一眼小鳳凰,才吞吞吐吐道:“朱雀陵昭乃朱雀神君陵光的子嗣,遇天罰才被貶謫至人間,一心要回返九重天闕,收集象魂嶺的靈氣只為借力而已。”
小妖怪愣住,干壞事的是她的親生父親?跳起急忙反駁:“你胡說!他是朱雀神君的孩子,神明之子才不會像你們說的這樣壞!”
哪怕先前就已經(jīng)聽映蘿他們說過,父親背叛了母親,祈云也只是半信半疑而已。
如今又聽孔佑說,不光驗證了反叛之事,貌似就連象魂嶺靈氣散逸,害得鳥兒們無法安居,都是由他主謀。
她的親生父親就算沒有爹爹好,也該是個正人君子才對,怎么會做那種事,她才不是那樣的人生的。
淚水兒瞬間蓄滿眼眶,小妖怪哭著用翅尖撥爹爹的脖子,“爹爹快反駁他,朱雀和鳳凰才不會是壞人。”
然后哭罵老孔雀,“你這爛肚黑心的老雜毛...嗚嗚嗚......分明、分明是你自己做了壞事,要害人,還胡亂攀扯污蔑別人。從我剛來象魂嶺你就處處針對欺負我,現(xiàn)在欺負不了我,就向我父母頭上潑臟水,我、我......”
哭泣抽噎之間殺氣畢現(xiàn),小鳥圓溜溜的可愛黑眼睛變作赤紅豎瞳,射出兩道鋒利光芒,竦身就要撲殺孔佑。
所幸唐關反應敏捷,快速將炸毛的小哭包從肩頭摘下,捧在手心輕輕安撫,“乖孩子,我的云兒最乖了,聽話。”
低沉的安撫聲比迷魂湯還管用,小妖怪收斂殺氣,眼睛恢復原狀,又變成可愛一團兒小雞球,坐在她爹手心爆哭。
方才的一瞬小鳳凰釋放出的威壓和殺意嚇得孔佑顫抖觳觫,即便現(xiàn)在她一副溫順乖軟的樣子,猶令他后怕。
唐關邊哄慰寶貝,邊繼續(xù)問道:“那前代鳳凰呢,她的事你知道幾分?”
“先凰主的事我知之甚少,只知道她確實與陵昭有過幾次大戰(zhàn),之后陵昭流放蕩神淵,先凰主最后一次隕落之戰(zhàn),也不是和陵昭,而是另有其人。”老孔雀這才徹底老實。
另有其人......與青羽的話對上了,這個另有其人,應當就是盜取云兒之人,會是張重稷么?
若是他,當日能深入象魂嶺,到元極宮內(nèi)盜走云兒,又豈會于二十年后反而不識路,仍要尋找象魂嶺的方位。
唐關默默記下,“你們的圖謀她知否?”
“......知道也不知道,從陵昭反叛起,赤音便知道他的野心,明白他一心重返故土,只是不知道他要吞噬象魂嶺,也不知道我心向陵昭。”
“你為何要助陵昭?他被流放后,你們可曾再會面?”
“未曾再見。”孔佑搖頭,對于幫助陵昭的原因卻不愿多說。
唐關在心底分析盤算一番,想來孔佑和陵昭之間另有約定,約定之誓也不大尋常,否則二者闊別多年,孔佑怎么仍舊如此篤信陵昭。
小豬鳥臉上掛著淚水,蜷縮在她爹手心,不忘嘲諷孔佑:“一定是朱雀回返天宮,你好跟著雞犬升天。”
可惡!這個該死的小鳳凰,孔佑氣得牙根癢癢,卻不敢再對小鳳凰表露不滿。
“我說了這么多,你都知道什么也該透露給我。泣血的鳳凰是怎么回事?鬼界又是怎么回事?鬼界和蕩神淵有何淵源?又是如何牽扯到一處的?”
“無可奉告。”
孔佑問到鳳凰和鬼界,表明他對此一無所知,正好免去口舌。
孔佑問了一連串問題,某人只輕飄飄丟下四個字,指尖抹掉寶貝羽毛上殘留的淚痕,將圓滾滾的小雞球放回肩頭,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可惡!可惡至極!
孔佑目露兇光惡狠狠瞪他,結果對上小鳳凰歪頭的目光。
不敢再招惹這煞星,孔佑立刻錯開眼神,弱著聲音商量:“那放了本座。”
“......”
回應他的只有逐漸淡去的腳步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