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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齊珩已經察覺到父親的落寞,以及皇爺爺的慍怒,“莫要再說了?!?
“皇爺爺,反正我與表妹也沒什么大礙,您就別生氣了,須知家和百順,正家而天下定矣?!?
齊珩平日里性子雖冷,但慣會拿捏別人性子,一句家和百順,算是戳進了齊勛的心坎里。
老爺子佯裝生氣,拍了拍齊珩:“哎,你這小學究呀!”
屋子里的氛圍總算緩和了些,盧氏領著季矜言恰好在此時進來。
沒想到有這么多人,就連圣上也在,季矜言挨個行拜禮,只見她屈膝的分寸,手放的位置,皆是精描細繪,臻于毫厘。
她不知自己哪里做得不妥,惹得齊勛發笑,只聽見齊勛自嘲道:“我這泥腿子,家里出個小學究還不夠,眼下再來位女儒生,倒顯得咱們長輩不知禮節了。”
太子也被逗笑,止不住咳嗽,盧氏上前輕拍他的后背,只聽他趁機道:“小學究可不就是該配女儒生么?”
齊勛眸光一閃,似乎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對太子道:“好啦,老四隨我去趟六科廊,你們先聊著?!?
見圣上走了,太子便對盧氏說:“今日喉嚨里有些發干發癢,你上回燉的梨湯不錯?!?
盧氏體貼地接了話:“那妾身再去給殿下煮上一些。”
太子頷首,對季矜言說道:“矜言,你陪阿珩說說話,若是天晚了就在這住下,我差人與你祖父說去?!?
“好的,舅舅?!彼H為乖巧地應聲。
所有人離去之后,只剩他們二人,若是之前,季矜言必然覺得尷尬難捱,只是經過這同生共死的一遭,她面對齊珩,反而自然了不少。
總歸,她是為了取回東西而來的,只需落落大方地說出來,然后就可以走了。
“長孫殿下,我的耳墜,能否還我?”
“坐會兒吧。”齊珩不知是否故意,也不接她話,也不還東西。
他這會兒散了發,正慵懶著斜倚在床頭,方才貼了藥膏身上發汗,衣襟半解著也沒扣好,露出一截白色的里衣。
季矜言覺得留在這里不合適,為難地攪弄著自己的手指:“只是個小物件,殿下告訴我在哪里,我自己拿就行?!?
齊珩不解,眼下只有他們兩人,她反而一口一個殿下,叫得生份。
斜睨她一眼:“之前不是都喊表哥,怎么這會兒,又改口了?”
這話說得曖昧,季矜言尚不知如何應對,齊珩一改往日沉默寡言,變得咄咄逼人起來,繼續問她:“不是說要侍藥,嗯?難道,都是騙人的鬼話?”
季矜言被他逼得節節敗退,慌亂之中搖頭:“不是,我是真心的!”
真心想要照顧,來報答他的恩情。
“嗯,那便交給表妹了。”齊珩指了指自己的腳踝處,“每日需要解開包扎處,以熱藥水泡洗去除舊藥,洗畢敷上藥膏,繼續以杉木片束縛,可都記下了?”
季矜言稀里糊涂,不知怎就攬下了這活,只是男女有別,她有些為難。
她忽然想起,齊珩講究慎獨,身邊從不要宮女伺候,她想提醒他這一點,刻意問了句:“……春華殿里,常伺候的內侍呢?”
不知道她還在玩什么花樣,如果要欲擒故縱,那么很好,他愿意配合一下。
只見齊珩撿起床邊的書冊,半邊臉被遮住,只聽見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而后說道:“怎么?內侍的命是我救的么?”
她有些后悔,原本急著來拿回東西,眼下反倒是急著落他手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