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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什么。”
喬平揚隨手拿起一朵雪蓮花嗅了嗅。真的能吃嗎……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咬了一小口花瓣。沒什么味道,口感像嚼蠟。
泠風眠打趣地看著他:“不是這么吃的。”
……
早說啊!
“怎么吃?”
“拿來。”
泠風眠坐到床邊,一手直接接過喬平揚手中的雪蓮就開始扯花瓣,驚得喬平揚目瞪口呆。
到底是吃哪里啊?!
最后花瓣被扯光露出了光禿禿的花冠,泠風眠道:“張嘴。”
喬平揚條件反射地“啊”一下張開嘴,下一秒,花冠就送到了他嘴邊。泠風眠的手稍稍一傾斜,一股清冽的甘甜露水從花冠流進他嘴中。
原來是喝花蜜……
等等。
怎么狐貍叫他張嘴他就真的張嘴了。好像訓練有素的、狗……臥槽。
喬平揚咕嘟一口咽下花蜜,臉色刷白。
“嗆到了?臉白得像鬼。”泠風眠把光禿禿的雪蓮花桿子扔到一邊,又開始撕第二朵的花瓣。撕完利索地送到喬平揚嘴邊。
“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不要消磨我的耐心,張嘴。”
喬平揚內心翻出一個世紀大白眼,然而,現實中面對泠風眠他還是一個大寫的慫。末了乖乖張了嘴喝下第二管。這之后又喝了三管泠風眠才似乎滿意了,剩下的三朵他自己扯完花瓣喝了。喬平揚被灌下一肚子花蜜,喉嚨口有些發膩。他看了看滿地的花瓣,若無其事地起了話頭:“聽說你是靈狐族?靈狐族是北方地界的吧。那你和雪音怎么認識的?”
泠風眠揮揮手招出兩朵狐火小人兒,囑咐它們把地上的花瓣都掃到院子里去。
“我很早就離開北方了。跟斑鳩路過清澗靈山時看這里環境不錯,常住過。臨走時雪音說他沒出過山,想跟著我到處走走。就一直跟到現在。”
對金口又面癱的妖神大人來說,這絕對算得上是宇宙長句。足以見得雪音作為他的三大心腹之一,在他心中的分量。
“所以阿青是最后一個?”
“對。在漓江遇見的。”
“……”聽到漓江喬平揚想起了正兒八經的事,“綰欽呢?”
泠風眠頓了頓,喬平揚對素未謀面的綰欽好像特別感興趣,為什么?難道是因為那個叫紫丞的男人?
“我在漓淼閣的書房里找到一本凝著白色妖氣的羊皮手賬,應該是綰欽的東西。紫丞很小心翼翼,從漓淼閣把手賬帶走了還一直藏在結界里。你和綰欽關系很好吧,有印象嗎?”
“……沒有。”
“嘖。”喬平揚一跺腳,暗暗埋怨自己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手賬我從紫丞那里偷出來了。你受傷了我就沒顧得上,應該還在你家那堆我換下來的衣服里。回去仔細看看說不定會有線索。紫丞那么重視,說不定他和綰欽也是舊識。”
泠風眠氣壓驟降,抬手捏住了喬平揚的下顎:“紫丞紫丞喊個沒完。他到底對你做了什么讓你念念不忘。”
……
呃?這人重點錯得好離譜。
“放手,捏痛我了。”喬平揚無奈地拍拍他的手,這人吃哪門子的飛醋,莫名其妙,“我都說了他對我沒興趣,什么也沒做。愛信不信!”
泠風眠沒放手反而更用力了,痛得喬平揚悶哼一聲。
“…嘶,你想捏碎啊?”
“你跟我在一起,不準提那個男人的名字。”
喬平揚送了他一個完美的白眼,“皇帝大人,行行好,你以為我想提他的名字?還不是因為他現在想弄死你。你不操心我替你操心行吧。沒錢拿的活我也不想干好嗎。我這都義務勞動了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泠風眠一瞬不瞬盯著他:“所以,你是為了我?”
“不然為了誰!!”媽的,難道還能為了抹他脖子的男人。太冤了。紫丞躺著中槍。
泠風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下舒坦起來,放開了喬平揚被捏紅的下巴,把他整個人拉進了懷中。
這個行為大致可以翻譯成:是朕錯怪你了。
喬平揚冷哼:“說實話,現在邏輯正常的人都能看出來紫丞針對你,九成九是因為綰欽。你和綰欽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么事情?”
泠風眠揉揉他的自然卷,沉默了片刻。
“綰欽是我殺的。”
……
啊?
“綰欽不是渡劫失敗灰飛煙滅了嗎……”喬平揚嚇得從泠風眠懷里掙脫開。
泠風眠拉住他的手,親了親他的嘴角,安撫道:“沒錯。兩者都是事實。二十年前綰欽渡第七劫以失敗告終。靈根碎了,修行覆滅。他承受不住。”
喬平揚已經機敏地理解了大概的意思。
“所以……他要你殺了他?”
泠風眠點頭。
“當時已經是完全救不了的狀態了?”喬平揚眉頭擰起來,就算是綰欽自愿的,他也難以想象親手了結摯友的性命是種怎樣的感受。
泠風眠又親了親他的眉間:“不要皺眉。你沒有必要難過。妖的修行全廢,跟死亡沒有區別。只不過綰欽靈根碎完了,連投胎轉世都做不到。”如果能投胎重來,他可能下手還能快點。只可惜綰欽命薄,竟然連輪回道都進不去。他身上背負的這條命,要背一輩子。
喬平揚想說:難過的是你。卻終究沒有說出口。他反手抱住了泠風眠的腰背,算是安慰他。
“紫丞可能看到了。”
“嗯?”
喬平揚看著泠風眠的雙眼:“紫丞可能看到了你殺掉綰欽的畫面。所以現在這些,都是在為綰欽復仇也說不定。”
“那他為什么等了二十年?”
“只有一個可能。”喬平揚狡黠地說道,“因為他在同一天渡了劫。”
泠風眠示意他繼續。
“你想想,二十年前絕對不止綰欽一個人在漓江渡劫。”
泠風眠首肯:“嗯。漓江時不時有蛟龍走蛟,很正常。”
“二十年前我爺爺喬燃,是喬氏第十六代傳人,奉命去漓江圍剿一匹惡蛟。據說惡蛟作惡多端、渡劫時牽連了不少人命。這雖然如今不可考證,但深居簡出的綰欽可以排除嫌疑。”喬平揚分析道,“那么只能是另一只蛟龍。”
“爺爺當時沒打過惡蛟,被封入了一塊鏡中。關于這點白檬已經證實了。”具體是被綁回哪里后再封的,還是在漓江就被封了,這個無從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白檬知道此事,而白檬的主人正是紫丞。喬平揚本來不能確定二十年前,綰欽和紫丞是同時渡劫的,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
因為只剩下這一個可能性。唯一的可能性。
紫丞和綰欽是舊識,而泠風眠并不知情。紫丞在目睹了綰欽被殺之后渡劫、或在渡劫的正當中目睹了綰欽被殺,皆有可能。他如今還活著,照理來說應是成功渡了劫。而妖在渡劫后會有一段時間失去妖力,需要時間恢復。他這二十年來可能一直在等自己修行更上一層樓,直到認為自己能與泠風眠為敵。前不久開始他派出騰蛇和白檬埋伏在本市,應該都是為了知曉泠風眠的動態,這也從側面說明他已經準備就緒準備出擊了。泠風眠在明,他在暗,算計得很好。只怕他沒想到的是泠風眠竟在這二十年間過了九劫。現在形勢對他極為不利,是他的誤算。
這是一個可怕的誤會。
然而喬平揚不會天真到以為事到如今讓紫丞和泠風眠面對面坐下來談談,就能解開謎題、握手言和。紫丞身上的殺戮氣息和他染黑的靈根都顯而易見地說明他墮了魔。或許這二十年來,支撐他的從來就不是真相,而是執念。
“有一點我想不通。”
泠風眠問道:“關于綰欽和紫丞的關系嗎。”
“嗯。”
“綰欽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個人。我也沒見過有人出入漓淼閣。”泠風眠略略側頭,似乎在回憶,“綰欽不是生在漓江的。但關于他的身世我不知情,他沒提起過。”
身世成迷。
綰欽很有可能隱瞞了什么。
喬平揚心想,還是要回去仔細研究那本羊皮小冊子。這是現在手中最關鍵的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