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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檬見到喬平揚時,一愣,隨后和他打了個招呼,毫不違心地夸獎道:“項圈不錯。”
喬平揚呵呵兩聲,實在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晚上,黑衣服倒是允許他去天巷泉泡澡,并慷慨地表明一天中唯有這段時間會取下他脖子上的蠱蟲,讓白檬監視他。估計是他實在不想看男人洗澡的樣子。
這倒是順了喬平揚的意。
他跟著白檬來到天巷泉,一條路走過兩次,已經駕輕就熟。依然毫不害臊地唰唰兩下脫完,抱著龍尾戟泡進池里。龍尾戟上覆蓋的龍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泉水中鱗片微微張開。喬平揚抱了一整天,忽的一下,感覺龍尾戟上的瘴氣消散不少,連帶重量也變輕了。
眼睛被污染過一次的白檬也學乖了,沒等他開始脫便背過了身去。等聽到他下水的聲音才轉過來。
“白檬,這天巷泉能消除瘴氣嗎?”
“沒錯。準確來說,是凈化。”
“凈化?”這么高端……
白檬解釋道:“昨天我也說過天巷泉是罕見的靈泉。琉璃光院建在皞云山有很大的一個原因便取決于這眼靈泉。萬物凡是浸泡其中,妖氣都會消散。你泡過以后也就沒有狐騷味了。”
啐,他本來就沒有狐騷味。
喬平揚若有所悟般點點頭:“所以你的主人明明是個大魔頭,靈根渾濁糜爛發黑,這琉璃光院卻能保持原樣,也是因為這靈泉在鎮著?”
白檬聞言一時反駁不了卻又不甘心,恨恨地說:“殿下潛心研究蠱術,雖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道,卻也無心插手人間事。殿下他……也不是自己想才墮魔的。要不是那個泠風眠,殿下也不至于……”
說來說去又繞到了泠風眠身上。
真是奇了怪了,泠風眠到底對這人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還有為什么泠風眠本人一副“朕不知情”的樣子……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誤會?唔,白檬犧牲自己的自由拜入黑衣服門下學習蠱術,是六十年前。那么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她應該是見證人之一……
“所以你家殿下讓你去做的下一步計劃是什么?又和泠風眠有關?”喬平揚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白檬默然。
她擺明著不可能回答,也不可能透露任何信息給他。不知他問這個問題有什么意義。
“猜你也不會說。只是隨便問問。”
“小喬先生,你還是多關心自己的處境吧。你又做了什么?殿下怎么又對你下了蠱?”
“什么都沒做。”
信你有鬼。
白檬覺得自己也犯傻了,明知眼前的男人十句話里有八句半真半假,根本不可信,卻一不小心就被他的話繞了進去。她決定要謹言慎行,不能再被這個人類牽著鼻子走。
喬平揚換了件長袍,然而套上軍大衣,沒人看得見。他背著龍尾戟,抱著從刑房里搬的兩床被子,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這個方位他還是第一次來。房間很大,卻顯得很擁擠。因為亂七八糟的東西丟得到處都是,木地板上凌亂不堪,視線可及之處到處都是滾落的蠱盅。很顯然,有人常年在這里煉蠱。
喬平揚:“……我還是睡刑房就行了。”
白檬:“殿下不能去刑房屈就。殿下回來前我會在門外守著。”說完塞給他倆便利店即食三明治、一瓶礦泉水,拉上門撤了。
既來之則安之。
喬平揚先把腳邊的蠱盅都踢開,清理出一片空地鋪好他的被褥,圈地自立,這被褥就是他的活動范圍了。把龍尾戟卸下放在被子上,他一屁股坐下來,湊合著吃上了晚飯。
房間內有一扇看起來年代久遠的紙窗,半開半掩。
喬平揚麻溜解決完晚飯,黑衣服沒有出現。可能又針對狐貍去部署什么計劃了吧。冷風從半掩著的窗口吹進來,泡得暖和的身體又開始流失溫度。當下他就準備早睡早起身體好。倒是完全不擔心黑衣服會趁他睡著弄死他,畢竟他寶貝的龍尾戟還需要他來拯救。打定主意,他鉆進被窩,隔著被子手腳并用攀住龍尾戟,姿勢十分滑稽地合上了眼。
此時此刻,一群繡眼鳥棲息在楓樹林中,與喬平揚一樣,大多已打著瞌睡進入了夢鄉,偶爾有一兩只還挺精神地啼鳴幾聲。
其中有一只棲息在窗外不遠處的枝頭,以夜色為披肩,白眼圈里一雙小而溜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窗戶內。它拍拍短圓的翅膀,又換了幾根枝頭,終于找到最好的角度,為了能看清喬平揚的一舉一動。
這只繡眼便是斑鳩派來的。斑鳩的妖力可以透過他手下所有鳥類的眼睛看到指定的地方,是比千里眼更實用的技能,所以向來深得泠風眠的倚重。
這次幸運的是,琉璃光院自帶結界。而此類結界為了保持內在生態的良好循環,是允許普通生物通過的。
斑鳩確認到喬平揚存活且沒有缺胳膊少腿,迅速向泠風眠匯報。
斑鳩:“大人,他確實在琉璃光院中。應該沒有大礙。”
泠風眠:“龍族呢?”
斑鳩:“暫時還沒有見到。”
泠風眠嗯了一聲,隨后轉口問道:“小狼狗現在處于什么情況?”
斑鳩默。
良久答:“八爪魚似的懷抱著冷兵器睡著了。”
泠風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