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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平揚不爽歸不爽,還是照做了。他闔上眼簾,重回黑暗,心里卻沒有在幻境里時那種忐忑的感覺。這里是現實世界,這里是他不想待就可以拔腿逃離的地方。
熟悉的手指扳住他的下顎往上抬,同時眼瞼上落下一種溫熱柔軟的觸感。先是左眼,然后是右眼。
他睜開眼,泠風眠與他鼻尖相對,距離近到他甚至能看清他的每一根下睫毛。
泠風眠:“好了。”
所以妖神大人趁他閉上眼睛從白狐變回了霸道總裁還親了他的眼皮各一下?
……是怎樣啊。
莫名其妙地低下頭,珍藏本剛才被他翻開了扉頁,映入眼簾的是白檬手寫的小卡片。奇特的是,他不僅能看到小卡片,還能看到小卡片的落款處“白檬”二字上,有一個黑色的鬼畫符,似乎是——夢蠱的結印。從結印處延伸出一條似有若無的黑線,黑線的另一端連接著被他捏在指尖的蠱蟲。這黑色的難道是……妖氣?
“看到了吧。”泠風眠大手壓下來,隨手揉亂他的頭發。
這是什么主角光環嗎。這么隨意開金手指真的好嗎。
“這是天眼?”
“妖之眼,功能可能差不多。我在你眼睛上結了印。”
泠風眠說得輕巧,喬平揚內心很凌亂。所謂結印,必然有進有出,說白了這是一種交易。打個比方,騰蛇誤以為自己收到了顧璟的一碗牛奶,遂在顧璟身上下縛咒結印要迎娶他過門。再打個比方,下夢蠱的妖在自己的名字上結印,便是拿自己的名字作為交換代價來做蠱。
以此類推,泠風眠在他的眼睛上結印,“賜予”他天眼,就必然要從他身上拿走什么,結印方能成立。
認命地嘆了口氣,皇帝大人唯我獨尊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也是時候該習慣了。
喬平揚問道:“說吧,要什么?”
泠風眠嘴角勾起一個細微幾乎不可見的弧度,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更低沉,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危險的色彩,他欺身靠近喬平揚的耳邊說道:“我想想,不如,就奪走你的眼睛吧。從今往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話音剛落,喬平揚的瞳孔中出現了兩個藍色的印記,一閃而逝。
結印,正式成立。
凌晨,喬平揚在陽臺上抽著煙,俯瞰了一會兒靜悄悄進入睡夢的城市。
糟心的狐貍擅自搞什么結印還說要奪走他的眼睛,喬平揚叼著煙痛苦地抱頭。竟然還說什么從今往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啊呸,兩個大男人肉麻給誰看啊。但是話又說回來,這個結印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確實作為捉妖師無法看到妖氣就等于失去了先機,敵明我暗的情況不可避免。此前,他都是拖著喬千語作為他的“眼睛”,現在他自己就能看到了,其實給予了他很多方便。
話說,這已經是他從泠風眠那里被迫收到的第二件東西了。
第一件是他綁定在他左手拇指上不能卸下的靈石戒指,第二件是結印在他眼中無法輕易去除的妖之眼。
狐貍做事霸道,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但仔細想想,自己其實一點沒吃虧……
明明和妖神這種傳說中的生物是兩個物種,現在卻不論他愿意與否,糾葛都在不斷加深。也許自從他把受傷的白狐抱回家的那一夜開始,一切就都由不得他了吧。
身后是連接房間的落地窗。他轉了個身靠在陽臺的欄桿上。窗簾沒有拉嚴實,他能透過落地窗看到閉著眼熟睡的泠風眠。
這個男人是跟誰在一起都能毫無防備地睡去嗎?作為妖神未免太沒有警戒心了。
眼瞼上似乎還殘留著男人嘴唇的觸感,火辣辣的。喬平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心突然撲通撲通跳得好大聲。
“吵死了。心臟能不能給我安靜點……”
三十歲的人了,怎么還跟十八歲毛都沒長齊的猴似的……
夜風吹來,帶著陰森森的濕氣,有些刺骨。秋天正式落幕。
這。都。是。命。
腦子里跳出四個字,喬平揚掐滅了煙蒂扔進便攜煙灰缸。他準備回到那個好看得挑不出毛病的男人身邊,暖暖和和地睡一覺,然后如往常一樣迎接第二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