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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風眠想起泠諾臉色鐵青的模樣,心想鑰匙多半是在瑄夫人身上罷?;厮菹銠呈倾黾业逆傉?,瑄夫人作為父親唯一的嫡親手足自然不會把香櫝和鑰匙都拱手讓給泠諾的勢力。她一直沒有子嗣,卻又不愿大權落入別家手中,捏著鑰匙為自己增加籌碼,看來是想成為泠家的新一代女主人。
泠風眠對泠家沒有感情,對一己私利的瑄夫人更是談不上有什么美麗的回憶。
…看來不用手下留情。
他一手托腮,又掀開紗簾看了看。夕陽將雪地映照成一片火海,紅得扎眼。
白檬的聲音在左肩上響起:“到了?”
“嗯?!?
掛在右肩的雪貂倒掛著,柔韌的身軀往前探,小爪子拂過薩摩耶奶狗的鼻尖,往奶狗的身體里送了不少妖力:“泠大人,揚揚的身體你不用擔心。他意識不在,但身體還可以自行將你塞給他的修為轉換成能量。話說本來他就積攢了超多根本用不完的修為,你不用每個月給他塞那么多啦?!?
泠風眠動了動眉毛:“我要那么多也沒用?!?
白檬無語:怎么著,你們修為都太多了還推來推去誰都不想要?不要給我。
車廂外白狐長嘯兩聲,墨影穩穩地停下了。
泠風眠摟著小狗崽踏出車廂外,隨意打了個響指把墨影收了起來。
泠諾似乎在墨影著地的瞬間已經忍無可忍地變回了人身,見泠風眠走出來,拉長著臉問道:“你確定要去拿鑰匙?我幫不上你。”
白檬聞言不屑地嗤一聲:“要不是你把小喬弄進去會有這么多事?少在這里貓哭耗子。泠少,我們走?!闭f完圓滾滾的白鼠從泠風眠的肩頭跳下,著地前化為了大波浪卷的知性女青年,她撥了撥長發,留給泠諾一個白眼。
“雪音?!?
“雪音這樣就挺好的!”雪貂掛著裝死。
泠風眠面無表情抬手把他從肩頭撣了下去:“自己走。”
雪音無骨的細長身軀在空中翻滾兩周,認命地變成了人形。嘁,泠大人好小氣哦。他明明比揚揚輕好多欸。嚶嚶,還是青嵐好qaq……
泠風眠轉身就往都城走去,既然他的父親還沒死透,內部再怎么分裂府邸至少應該還是他和瑄夫人的地盤。往府邸去總能見到瑄夫人。至于泠諾——
“我沒興趣跟你搶香櫝。所以你要是還想留住這個破匣子,就乖乖跟上?!?
泠諾在原地握緊了雙拳。墨影的狐嘯聲特殊,穿透力極高,不消一分鐘全都城都會知道嫡皇子泠風眠回來了,所以他沒有趕回家去通報的必要。最重要的是,他認為泠風眠是認真的……如果他不跟著走,那他不惜來硬的也會把回溯香櫝從他身上搶走。為了救那個人類,他看他的眼里甚至帶有連藏都懶得藏的殺氣……
他不甘心,卻無可奈何。
泠諾咬了咬牙,只能在白檬的白眼中跟了上去。
泠宅府邸門口依然如數百年前一樣,有兩名守衛站門崗,只不過從古樸的侍衛裝束換成了黑西裝與墨鏡,也算是一種與時俱進吧。容顏不改,只是隨著膠原蛋白的流失愈發顯得面相刻薄的女人候在門口,見到泠風眠一行人時勾起嘴角笑了:“眠兒,多年不見修為見長嘛,小姨很是欣慰。是該收收心,回來繼承上派了。”
此話一出,跟在一行人最后的泠諾眼神一冷。
現在上派的繼承人是他,瑄夫人這樣講,擺明是要撕破臉的架勢。他想不想把泠風眠找回來主持大局是他的事,被人看輕可不在他的容忍范圍內。再者說,他愿意把繼承人的寶座拱手相讓也是有條件的,那都是他的私心……現在看來,這些私心大概只能在未知的平行世界實踐了。
果不其然瑄夫人“哎呦”一聲輕輕掩嘴,頗為不好意思地對泠諾道:“諾小少爺,你也一起來了?多虧了你把眠兒找回來,大人一定有賞。”
這就自說自話把他剔除繼承者名單了?開什么玩笑。
泠諾冷哼:“瑄夫人,你的心意是好的,不過你是不是忘了先確認泠少的意愿?”
泠風眠最煩這些爭權奪勢的無聊事,聽他們你來我往、沒完沒了,嘴角不悅地抿起:“我沒時間奉陪?,u夫人,借你的鑰匙用一下。”
瑄夫人問道:“回溯香櫝的鑰匙確實在我手中。怎么?誰被關進去了?”
泠風眠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回道:“重要的人?!?
“所以現在是諾小少爺擅自把人關進去,卻要我來替他收拾爛攤子?我可沒有這個義務?!?
泠風眠看了看懷中的奶狗,忍不住摸了摸他后腦勺上的毛,隨后睨了不懷好意的瑄夫人一眼:“我還認你是我的小姨才客客氣氣,這件事沒你說話的余地。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不過是我多花些時間、泠家多濺點血的事情,你看呢?!?
白檬和雪音都不是岄柬雪山出生,與泠家素不相識,只不過在泠風眠強大的皇帝威壓下,默默覺得泠家人有點可憐兮兮……
瑄夫人聽他這么說一瞬間氣息停滯了。但她很快掩飾過去,完全沒有掛不住面子,到底是久經沙場,不像泠諾什么都寫在臉上。她又彎彎嘴角道:“雖然我沒義務給諾小少爺擦屁股,但眠兒你是我的親侄子啊,你的請求我總是要聽的。進來吧,屋里說話?!?
一行人魚貫而入。
泠風眠對于瑄夫人請他落座的樣子,選擇了無視?!班А币幌旅偷馗Z出氣勢囂張的純藍色狐火,凝了把浮夸招搖的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并優雅地疊起了長腿。
這府邸的正廳從來就沒有屬于他的座位。
而現在就算是最上座讓給他坐,他也看不上眼。
瑄夫人眼角輕微抽搐,很快又用笑意遮掩了過去。她款款開口道:“眠兒,諾小少爺說的也不全是假話?;厮菹銠车脑O定倒不是不能更改,只是你想象中把設定歸零,然后把意識強硬拉回來是不可能的。我就直說吧,回溯香櫝本就是為了把敵人至于不可生還的死地才鑄成的,做出來時就沒考慮過能破解它的方法?!?
白檬和雪音分立泠風眠座后兩旁,聽到這里已經急了:“那到底怎么樣他才能出來?”
瑄夫人似乎在猶豫有外人在不該把原理曝光出來。
泠風眠定定地望了瑄夫人一會兒,覺得她沒有說謊的必要。于是淡淡道:“只有一個辦法。回憶的主人愿意放人走?,F在這種情況,就是幼年的我愿意放喬平揚走,他才能出得來。否則他就要在回溯香櫝里度過重復的每一天,直到軀殼死亡。”
雪音一扁嘴。心中大呼:那豈不是完蛋了!看泠大人把揚揚寵上天的陣勢,就算換成小時候的泠大人,大概也會對揚揚愛不釋手,哪還舍得讓他走。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重復n次方。
同理白檬也是這么想的:“……那不是絕對出不來了?”
泠風眠:“……”他怎么感覺自己被輕而易舉看穿了,是錯覺嗎。
瑄夫人又道:“鑰匙只能更改人數設定。例如現在櫝里有一個人,可以改成兩個人,最多不超過三個。功效僅此而已?!?
就是讓你一個人去死,或者打包你們組團去送死的差別……白檬暗嘆,這算什么名門貴族,做的事也不比紫丞殿下高尚多少。呃,她不是故意黑紫丞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