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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尚吸了吸鼻子,還不等他打量完就愈發覺得自己周邊不對勁,有道視線,很冷,如冰如地獄,正在冷冷的睨著他,讓他如墜冰窟,全身溫度急速下降!
反應過來后,順著感覺看過去,“咚——”
心臟微抖,是長發女人身側的那個男人,他正半瞇著眼,危險至極的睥睨著他!
不動聲色的搓了搓身體,黃尚收回視線,身體在不可抑制的顫抖,那男人只憑一個眼神就可以把他嚇住,只因那里面的風暴太濃!
眼神內的含義,太明目張膽,那男人似在說:眼珠子,只此一雙,挖了可就沒了。黃尚抬起手摸了摸眼眶,感覺到里面的眼珠子他才松下一口氣,幸好,還在。
雖挪開視線,可黃尚還是心驚不已,他強撐起笑看向程曼:“美女警官,我先去巡邏,你們慢忙,等你忙完我就來約你,到時候你可不要拒絕!”
話落,還不等程曼做出反應,人逃也似的離開銀行大廳,他要快點離開這,那男人的眼神虛無縹緲的盯著他,即使他并未說什么,可也能將自己嚇個半死!
他深刻的明白,長發女人不是他所能覬覦的,人家的護花使者就站在一旁,他若再不知好歹的湊上去,保證小命也能在刀尖上走一走。
可短發女警不一樣,她,似乎沒有……護花使者,撩撥一下也可以飽眼福。
祁少晨在他走后,臉色黑成鍋底般,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可都看在眼里,這個黃尚,分明不把他看在眼里,眸光一怒,好,真是好的很!
顧景柯收回意味不明的視線,目光透過程曼看向穆冥,語氣微凝:“去第一人民醫院。”
鄭西此時搶劫,肯定是有預謀的計劃,他的兒子鄭曉杰需要手術費,也不知道他現在湊到了多少,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通常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用心理學的角度講,那個時候的人精神處于極端狀態下,根本就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
坐上去醫院的車,一路上程曼將事情和祁少晨說了大概,直到說完后,祁少晨唏噓不已,父愛如山,可在這濃濃的父愛下,藏著一顆犯罪的心,又該處于什么位置批判。
可唏噓過后,他仍舊擺著一張臭臉,程曼弄不清狀況,微微皺眉。
到達醫院后,四人下車,還有四個小干警開車跟在后面停車下車,步調一致,沒有耽擱。
幾人在護士站問了鄭曉杰的病房,就匆匆趕去。
此時的鄭西正坐在鄭曉杰的床邊,用干凈的熱毛巾給兒子擦著身體,等將這些事做完后他溫柔的握住鄭曉杰的手,抬起左手拂了拂兒子的額頭,笑的一臉溫和。
“兒子,明天就做手術了,緊不緊張?”鄭西小心翼翼的問,握著鄭曉杰的手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使力氣,生怕一個不小心弄痛了這個蒼白如白紙的男孩子。
鄭曉杰輕輕的搖了搖頭,他今年十五歲,長得文文弱弱,身影瘦削,躺在床上,看起來跟個竹棍似得,根本看不出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身形和原本的年齡有著天差之別。
“爸,我不緊張,只要我好了就可以幫你做事,你就能少吃點苦!”鄭曉杰看著鄭西佝僂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人人都說酸甜苦辣各嘗一遍,可到了他這里,為什么嘴里都是苦。
整天躺在醫院里,跟個廢物沒什么兩樣,還要拖著爸的后腿,對一個男子漢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他抓住鄭西的手,眼眶紅紅的:“爸,你以后就少做點事,我養你。”
鄭西眼眶一熱,差點要落下淚,沒有什么比兒子懂事來的感動,僅僅“我養你”這三個字就能將他逼哭,但他知道,他不能當著兒子的面哭,必須在他面前做個好榜樣!
就算在外面有多么不堪,在兒子面前都需要將那些東西打碎吞進肚子里去,不能讓兒子替他擔心,他嚅了嚅唇,半天才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擲地有聲:“好,爸等你好起來。”
鄭曉杰笑了笑,抓著鄭西的手微微一緊,他想要更用力的握著他爸的手,可是卻使不出力氣,在鄭西的感覺里,就像是被撓癢癢般,握著兒子的手,背影挺得僵直。
感覺到鄭西手掌心里的老繭,鄭曉杰的手指在里面動了動,拂著繭子,眼眶剛剛壓下的紅意又一股股的冒出來,這繭子,是陳年老繭,消不去了,和肉長到一塊,成了手的一部分。
繭子是生在四指根部那一塊,幾乎占了大半個手掌心,摸起來磕人的很。
鄭曉杰瞪著眼,使勁望著天花板,好讓眼淚倒流回去,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以后一定要讓爸爸過上好日子,他怎么對他的,他就用百倍千倍的好還給他!
“爸,你瘦了好多。”他笑了笑,臉上毫無血色,身上也沒力氣,可他依舊強撐起笑臉。
他還沒有生病的時候,媽也在身邊,家庭和睦,之后媽受不了和人走了,只剩下爸一個人養著他,如今爸已經瘦成了非人的模樣,骨瘦如柴、膚黑肌瘦,看著就讓人覺得心堵。
鄭西揉捏著鄭曉杰的手指微僵,抬起眼答道:“我沒事,只要你好起來,我都沒事。”
“嗯!”鄭曉杰鄭重的應道,突地像是想起什么,他看著父親的臉,再轉到他低下去的眼,輕緩的問道:“爸,我這次的醫藥費……是多少?”
他按照慣例詢問,基本每個月繳納醫藥費時他都要問一次,而這次更是不同,在一個月前,鄭西和他說要動手術,讓他好好準備,將心態調整到最佳狀態。
如今一個月過去,手術費父親是怎么籌到的,他身體自己清楚,不要點錢醫院根本不可能給他動手術,再加上之前每月繳納的醫藥費都不是小數目,父親哪里有錢給他動手術?
鄭西的臉色“唰”的奇差無比,手指也輕輕的顫了一下,這動作稍縱即逝,還不等鄭曉杰捕風捉影已經在他身上尋不著蹤跡,就像從未有過這一變化般。
鄭西收回手指,在自己的雙腿搓了搓,緊張的手指在褲子上劃拉出奚奚落落的聲響。
這一動作看的躺在床上的鄭曉杰眼睛微瞇,他記得,父親一有事瞞著他就會全身不自在,手指會在大腿上搓,現在父親又做這動作,唯一能證明的就是:瞞了他事!
他張了張嘴,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爸……”
鄭西瞬間回過神,雙手一松,褲子上的水泥灰已經被他抓拉出幾道指甲痕跡,他勉強的笑道:“錢的事爸已經解決好了,你盡管放心。”
他怎么放心的了!
鄭曉杰手指就揪著白色的被單,眼睛內有著不屈,他重重的叫了一聲:“爸!你別瞞我!”
“爸沒瞞你,真的。”鄭西眉頭一皺,滿是不被信任的煩悶,“醫院說你的病罕有,我們只要出三萬塊簽下協議他就給你動手術,醫院還說他們治好你就可以擴大名聲,所以……”
“真的?”鄭曉杰打斷他,疑惑出聲,聲音還是有絲不確信。
鄭西點了下頭:“真的!那三萬塊我已經交給了醫院。”
“那三萬塊從哪來的?”鄭曉杰也不是傻子,自己的家窮的叮當響,別說三萬,就連三千都拿不出,可現在父親那么輕描淡寫的掠過這話題,一定有鬼!
鄭西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反應這么靈敏,雙手拍了拍,夸贊道:“兒子想的就是全面,你還記得我和你提過的建華伯伯嗎?”
鄭曉杰點了下頭,不知道父親怎么突然提到住在自己家隔壁的向建華:“記得,你說過他是個好人,還幫你找工作。”突地,靈光一現,他道:“難道錢是他……”
“沒錯,是他借的。”鄭西打斷他還未說完的話,看著父親臉上的堅定,鄭曉杰此時沒想到向建華也過得苦,家里還有一兒一女上學,哪里有錢借給他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