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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微微動了幾下,在涼席上撥弄,發出“吱吱”響聲,他認真的道:“我是環保局里的環衛工,昨晚7點至10點我正在打掃街道,我有人證!”
程曼眉頭緊鎖,不問人證是誰,只稍稍轉開眼對上穆冥、顧景柯的視線,三人眸光轉換,心下有了思量,這人沒有撒謊,此向建華非彼向建華,可里面卻有莫大的聯系。
“你除了環保局的工作還有什么工作?”程曼語氣微凜,吸了口氣讓自己思路更加清晰。
向建華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沒有,我只做了這一份工作。”
突地,他像是想到什么,眸光閃了閃,抖動嘴角拉長了音調:“不過……”
三人靜待他后半句話,眉眼斜長,精光暗閃,細看似能看到里面波云詭譎、明明滅滅。
“不過我在出租車公司也謀了一個職位。”向建華嚅了嚅唇,稍稍抬起眼,目光祈求道:“你們能不能別和我的公司說?”他攪動著涼席的手指愈發的用力。
還未等三人答話,向建華雙手收攏到兩腿邊,用力的掐了掐道:“你們找到我家里,肯定是公司給的地址,這么說,公司是知道我的事情了?”
他更加不安,快速的吞著口中的吐沫,眼光飛速的在三人臉上掃了圈,就希望能發現點異樣駁了他的說法,可事與愿違,沒在三人臉上發現點異樣反而得到一種確定的光芒。
“這也是應該的、應該的。”他自顧的點了點頭,本身的動作表現的沒有語氣那么平靜。
“你昨晚掃的哪個街道?”程曼將眉皺成一團,心思愈發的疑惑不定。
向建華現在承認有兩個職位,一個環衛工,一個出租車司機,這更符合對小偷的身份簡述,他的身形和掃街道的那個環衛工差不多高大,只不過臉上沒有疤痕。
這就說明,小偷另有其人!
“迎賓西路大街。”他毫不保留,目光尷尬的在屋子里四處亂瞄,就像自己才是客人。
穆冥三人心里“咯噔”一聲,他說的明顯和視頻錄像那里不一樣,程曼“唰”的將手指握緊成拳,語氣隱隱有壓抑之感:“你確定自己沒說錯,不是迎賓東路大街?”
“東路?”向建華一下子拔高了聲音,他昨天可沒有在東路,而是在西路!至于是誰去的東路……他眸光微亮,卻有幾分不敢置信的光:“我昨天和人換了執勤地點。”
“他說他在東路有點事,換一下比較方便,他替我去了東路,我就替他去了西路。”他搓了搓雙掌,內心急躁,有些忐忑的道:“難道你們要找的是他?”
三人目光沉著,黑眸碧濤,夾雜著烈日炎炎的熱氣:“他叫什么名字,也是環保局員工?”
屋子里很熱,穆冥的聲音正好降了溫,猶如清風拂面,柳枝漂泊中舒展綠意盎然的枝條。
“他叫鄭西,也是環衛工。”向建華有條不紊的答道,像是知道可能不關他的事,整個人都輕松不少,這精神一松弛下來,額頭上的熱汗流的更多,汗流浹背的濡濕了t恤。
天氣本來就熱,屋子里沒空調,唯一的電風扇也為了省電關著沒開,這將屋子里整的像個蒸爐似得,穆冥三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這點還是能扛的住。
反倒是向建華有些不好意思,他瞇了瞇雙眼,身體橫過涼席,從角落里拉出一個插座將電風扇給打開:“三位警官,沒有空調,只有風扇你們多擔待點。”
他明明更熱,可卻將風扇完全對準他們三人,自己只沾了風的尾巴,三人手指收緊,凝住目光,直接切入正題:“你不是說出租車公司你也有個職位,你怎么沒去工作?”
向建華看了眼顧景柯,只覺得這男人的氣息清冷,是個不好惹的主,整理好語句,他老實巴交的答道:“出租車司機這個職位,其實并不是我的……”
他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珠子四處轉動,幾乎沒了音,似乎是理虧造成底氣不足。
“不是你的是誰的?”程曼細問,眼底盡是暗沉一片,穆冥和顧景柯也擰著眉等著答案。
若不是他自己的,怎么會用他的身份信息登記,更何況還在環衛局的組長那里掛了號。
“是、是鄭西的!”向建華想了想,還是將事實說了出來,不打算隱瞞,畢竟在警察這里瞞著對自己沒什么好處,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警察總有辦法找到蛛絲馬跡。
穆冥和顧景柯對看一眼,有些東西在那一眼中表達個清楚透徹,那些曲折分崩離析,緩緩呈現出最原始的狀態,程曼眸子閃了閃,凝眉發問:“又是他?”
“是他。”向建華肯定的點頭,語氣有些同情的道:“他過得挺可憐,媳婦和人跑了,留下他和兒子在外地打工,更何況兒子還是個病秧子,每個月醫院都要交納高額醫藥費。”
向建華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眼皮,看到三人在認真的聽才繼續道:“他一個人不打多份工簡直活不下去,他說他會開車,但是又不敢用一個身份做兩份工作,怕被發現后炒魷魚。”
空氣仿佛靜止了流動,來龍去脈在他這幾句話中紛紛呈現在三人眼前,煩悶的屋子,似乎因他這幾句話滲滿了涼意,沒了陰謀詭計與曲折誤導。
“所以你就幫他以你的身份冒用了一個給他?”程曼挑了挑眉,她確信自己說的沒錯,“他怕發現后丟了飯碗,這樣就會過得更加凄苦,而你覺得他可憐,就幫著他瞞天過海?”
向建華驚訝的看了眼程曼,她說的正是他的想法,不由得點了點頭:“是。”
他的一個“是”字又讓屋子里靜了片刻,氣氛變得沉重,微微凝了凝,像塊灼熱的鐵。
“我去醫院看過他的兒子,瘦骨嶙峋,整天只能躺在醫院里,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里滿是期待。”向建華眼光略微黯淡,想到鄭西那個躺在醫院的兒子,一時之間心中不是滋味。
就算兒子的醫藥費多么高昂,鄭西也沒放棄給兒子治療,這讓向建華想起遠在老家讀書的一雙兒女,雖一年只能在回家過年的時候見一次,但好歹他們是健康健全的。
雖沒有天真無邪的童年,沒有忠厚的父愛,可與鄭西的兒子相比,卻又是幸運太多,他們遠離病魔的折磨,不用整日整夜的躺在醫院里聞消毒水的味道,想吃什么還得忌口。
“那現在開著你的出租車的人是鄭西?”穆冥率先回過神,眸光泛著波痕。
“是,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向建華沒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的道:“他要拉客,否則根本就是吃上頓沒下頓的狀態,為了給兒子攢醫藥費,他根本就是不把自己當人看。”
似怕三人不信,他又強調的舉出幾個例子,語氣堅定:“他能少吃就絕不會多吃,能省著就絕不會鋪張浪費,他落魄成這樣都沒有將他兒子放棄,所以,警官……”
他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剛準備出口的話又被自己強硬的咽了回去。
程曼知道他要說什么,無非就是要給鄭西辯解,她收了收眉眼,還是道:“有什么話就直說,別藏著掖著,我們是人,又不會吃了你。”
見得到了允許,向建華一股腦的將話說出口:“警官,你們之前說的偷竊案是不是和他有關?”他吞著吐沫又道:“我不敢保證鄭西不做這件事,反而覺得他會做這件事!”
“這話怎么說?”程曼眼角跳了幾下,手指捏著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穆冥同時問道:“鄭西的左嘴角是不是有道疤痕?”
向建華想都沒想點了點頭:“他嘴角那道疤痕是長了一種瘡,忍不住用手撓才留下的。”
鄭西極有可能就是小偷!再加上向建華剛剛那般說,已經有了百分之六十的概率,程曼將手機從兜里拿出來,翻出那張對著電腦拍的照片,遞給向建華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