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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胤一揮手,招出正版流云毯,一手拉葉息一手拎小寶跳上飛毯。他面色凝重地往東一指,流云毯便快速而穩當地向東飛去。
云綬山確實是出事了。
雪胤師徒在秘境中不知日月,轉眼已過去二十多天。無相門一再來信催促,因為競技大會將至,他們十分需要雪胤這匹黑馬出戰。玉璇真人甚至準備親自帶長老過來,想再為他招一次魂。
正如雪胤所言,白鏡汀絕不希望同門到云綬山。如顧探微這樣的凝脈弟子也就罷了,若是金丹長老前來,他如何應付得過去?難保不被看出山中所藏端倪。
雪胤的戰鬼血統是不宣之秘;而白鏡汀私自將魔尊殷陌囚禁云綬山,更是不能為修士所知的大秘密。
修、魔不共戴天,如果同門知道殷陌的下落,肯定會將其揪出,再在三境大肆造勢之后將他正法。除掉魔尊之一,這是多么大的功勛!衛道之首的無相門豈肯放過這種立威之機?!
白鏡汀不希望殷陌為惡,但更不希望他身死道消。他費盡心血將殷陌之魂封印在自己魂魄之中,便是賠上自家性命來護其周全。
然而這樣同歸于盡的方法,在無相門的十幾位金丹長老那里也未必保險,萬一他們想出招數破除封印呢?最保險的辦法還是一瞞到底。
十多年了,忍受骨肉別離的痛苦,陪他在洞中渡過一段又一段枯寂歲月,這些苦不能白受。
白鏡汀對無相門虛與委蛇,一拖再拖,指望雪胤和葉息可以在競技大會前離開秘境。所幸,他在無相門中地位既高又特殊,云綬山又因為沐陽真人的遺命,成了個禁忌一般的存在。玉璇等人聽他說得篤定而自信,也以為他找到了破解秘境之法,雪胤不日即將還魂。
好容易穩住同門,卻不料殷陌這邊會出狀況。
云綬山遭到了血魔族的襲擊!
殷陌被囚后,血魔族人和魔界眾人都以為他身死道消。血魔族的新首領沒有獲得血蝠王的傳承,無法服眾,他又是個只懂自己享受的蠢貨,結果血魔族內明爭暗斗,族人不受約束到處作惡,為其他魔族所嫌惡,十分不得人心。
暗魔更是聯合其他魔尊,只等血魔族內斗消耗得差不多,便尋機將其鏟除,扶植其他種族取代他們。
殷陌當年雖然不管事,但也沒有什么出格行為,比現今首領要好很多,因而在血魔族很有一些擁躉。
壞就壞在他愛寫話本,葉息又貪靈石將話本賣入黑市。
大家包括白鏡汀,都覺得話本是種無聊消遣的玩意兒,打發時間而已,不會有人特意去關注作者的真實情況。殷陌愛寫就寫好了,葉息賣文時謹慎些便行。
他們萬萬沒想到,“落拓天涯”的讀者眾多,其中有不少魔修忠粉,而這些人中又有他在血魔族的死忠。《徒兒太生猛》的存稿就是由這些死忠一點點往外放了十多年,才保證他的讀者有文可看,老老實實地等他填坑等了十多年。
殷陌這個二貨,光顧著寫文的興奮,把這重要的一茬兒給忘了。
當“落拓天涯”的法衣再次橫空出世,停更了大半年的《徒兒太生猛》再次勻速更新時,血魔族的族人炸了!魔尊的文筆和腦回路是一般人能模仿的么?還模仿的堪稱一模一樣!這絕對不是模仿,根本就是魔尊本人寫的!
這些人抱定殷陌沒死的信念,偷偷在黑市探查,終于查出了話本的原始出處——蕪臺鎮!
那鎮子附近的云綬山是無相門的地盤,血魔大有可能被困在那里。至于被困還可以寫話本賣這種問題嘛,也可能是修士們發現他這項賺靈石的技能,便加以利用。
腦洞大開的血魔族人居然猜到了真實情況orz。
他們將此猜測稟告給暗魔。但暗魔另有計劃,既不希望殷陌回歸也不希望血魔族振興。他暫時將這消息壓下來,準備核實清楚再做打算。
沒想到他用秘境引雪胤入魔進行得并不順利。自葉息這游魂進入秘境之后,一直被秘境牽著鼻子走的雪胤,不但脫離了他的掌控,甚至還反戈一擊,破壞了秘境的內層。
一個只有筑基修為、名不見經傳的魂魄能夠進入秘境,自然是有外力相助。對于云綬山的底細,他不甚了解,但白鏡汀的名頭還是聽說過一點兒。誰讓白氏是諦聽的后人呢,盡管一貫低調,偶爾出手仍會引起外界的注意。
暗魔一面加緊通過秘境向雪胤施壓,一面盤算在云綬山制造狀況,截斷外界向師徒二人提供幫助。這時候他想起關于殷陌的那條消息,不管是否屬實,很可以讓血魔族去攪攪局,既亂云綬山中的視聽,又消耗血魔族的勢力,實乃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他通知血魔族,殷陌確實被困云綬山,并開啟了進入九星界的秘密通道,將血魔的戰將送到了云綬山前。
當日白鏡汀通過魂鏡向雪鵬傳信,告之葉息入秘境幫助雪胤時,第一次聽到父親聲音白雪,驚喜交加差點撅過去。之后他每天必通過魂鏡跟父親說幾句話,每次說話必要涕淚交加地大動一番感情。
白鏡汀要不斷輸送靈力來維持葉息長留秘境,不能太過分心,每次只簡單應付幾句,內心十分愧疚難受。殷陌冷眼旁觀,開始時還會擠兌他,后來畢竟不忍心,就學著白鏡汀的腔調同白雪聊天,以增進父子之情。
血魔族的魔修到來時,恰逢殷陌正冒充笑面白老虎逗白雪說話,聽白雪講自家男神八卦聽得津津有味,東西兩面的山口卻同時傳來劇烈震蕩。
白雪那邊驚叫一聲,就沒了聲息。
殷陌也驚到了,一個勁兒喊白雪。就聽白雪兵荒馬亂地回了一句:“有人攻山,我要去……大師兄等等我……”
“你給我回來!唉,你這孩子聽見沒有?別跟著湊熱鬧!”殷陌急得大吼。
那邊已無人應答。
殷陌回過頭,看到白鏡汀臉色慘白,額頭蒙了一層密密汗水,身周迸出刺眼白光——那是他急劇運功的表現。
他既要用靈力控制秘境、防止葉息被秘境拋出來,又要向云綬山口的大陣提供靈力,此時的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殷陌滿臉憂急之色地問:“是誰?”
白鏡汀神色復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我問你,到底是誰在攻山?!你說話啊!是不是要我出去自個兒看,啊?”殷陌沖他吼道。
“是……血魔族。”白鏡汀嘆息似的回答。
“……”殷陌失顏變色地瞪起雙目,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動了動眼皮,雙肩下垂頹然地坐到地上,吶吶自語道:“他們來搗什么亂?又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
白鏡汀沉聲道:“他們如何得知你在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