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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息不得不在逃命的路上分出神來默念口訣,為了躲避霸王龍的襲擊,不時還要做各種高難度跳躍動作,情形甭提多狼狽危急了。
好在《靈識訣》練了無數(shù)遍,幾乎成為一種下意識的習(xí)慣,口訣一起,神識自然而然地開始向眉心天眼處凝集。
漸漸的,熟悉的空靈寂靜蔓延開來,像一個透明的罩子,將龐然大物們的震天巨響隔得很遠(yuǎn)……慢慢消失了。
葉息停下腳步回頭望,身后除了漫漫黃土,就是漫漫黃沙,空曠如他此時的神識。
一陣風(fēng)吹過,卷起一線細(xì)細(xì)的沙土。無聲地撩過他的衣擺,繞著他的雙腳盤桓回旋幾息,才戀戀而去,散落到廣闊的荒漠中。
骨頭仿佛散了架一般,葉息仰面朝天呈大字癱倒在地,對著藍(lán)得刺眼的天空長吐一口氣,喃喃低語道:“師尊你到底在哪兒?”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遠(yuǎn)在另一個世界的暗魔,正通過水鏡饒有興致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這小子有點(diǎn)兒意思?!卑的嶂骂M輕笑道。
一旁的大祭司,自葉息進(jìn)入秘境之后就緊蹙眉心,在看到他躲過幻像的追殺時,眉頭更是打了個結(jié),“竟然能進(jìn)入秘境,不知是何方神圣?”
“游魂而已。”暗魔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隨后略微疑惑地補(bǔ)充道:“不過控制神識倒是一把好手。只怕比雪胤還要強(qiáng)一點(diǎn)兒。”
大祭司一聽這話,眉間又撂上一個結(jié),幾乎現(xiàn)出苦相:“那……會不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暗魔唇邊的笑意倏忽不見,面色一沉,目光陰冷地注視著大祭司道:“這秘境乃本座親手制作,豈是區(qū)區(qū)一個游魂能夠干擾的?”
大祭司忙彎了彎腰,謙恭地道:“小人不敢質(zhì)疑魔尊無邊法力,只是此事于我族關(guān)系重大,故而過于憂心,還望魔尊見諒?!?
暗魔冷冷地哼了一聲,回身繼續(xù)觀看水鏡,不再理睬他。
大祭司撩起眼皮偷望暗魔的背影,只聽他若有所思地自語道:“那些又大又兇的丑家伙看起來很不錯,不如做幾只玩玩?”
垂下眼,大祭司對著地面糟心地嘆息。暗魔肯幫忙也是為利益驅(qū)使,終是非我族類,其心難測。那位貴人什么時候才肯覺醒,才愿回歸?
葉息躺在地上練了一回《靈識訣》,好像吃了十全大補(bǔ)丸似的,精氣神又回來了。他不知道的是,在暗魔用神識制造的秘境里,一路被各種超級怪物追殺的過程中,他的神識已經(jīng)不知不覺連破兩層,進(jìn)階到神識第五層。
他戳著小寶的腦殼,恨鐵不成鋼地數(shù)落道:“你不是哮天犬的后代么?拿出點(diǎn)兒真本事別給你祖宗丟臉吶!你好好聞聞成嗎?別一會兒西一會兒南的,有個準(zhǔn)兒行不行?!我們是來救命的,不是來旅游的,耗不起知道不?!”
小寶用兩只爪子抱住腦袋,羞愧得恨不得把腦袋埋進(jìn)土里。好容易等葉息數(shù)落完了,它抬起頭巴巴地看著葉息,小心翼翼地哼了兩聲。
“就是南邊?你確定?”葉息懷疑地和他眼對眼。
這回小寶堅決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信你!”葉息站起身松活松活筋骨,斗志十分昂揚(yáng)地對著遠(yuǎn)處吼一嗓子:“給我飛毯,錯了,是流云毯?!?
伴隨著回聲,一條飛毯歪歪斜斜地扭到他眼前。
葉息沖小寶得意地一揮手,言簡意賅地道:“走!”
一人一狗跳上飛毯時,毯子不堪重負(fù)似的往下沉,葉息指著毯子命令道:“給我穩(wěn)住,要不然讓你身死道消!”
毯子聽得懂人話似的抖了抖,邊邊角角都用力繃直了,才終于停穩(wěn)不再下墜。
“往南?!比~息再次下令。
該飛毯大概是第一次執(zhí)行飛行任務(wù),開始那段飛得東搖西晃、顫顫巍巍。緩沖了好長一段,逐漸平穩(wěn)了,飛行速度也提起來了,嗖嗖的又快又穩(wěn)。
葉息一面用眼睛加神識探查四周,還不忘遛毯子玩,時而向上時而向下,再來個俯沖翻滾啥的,比坐過山車還嗨皮。
在秘境里飛到天黑,眼前的景物終于有了變化,不再是一望無垠的荒原,隔著一條十幾丈寬的深溝,出現(xiàn)了一片樹林。深溝宛如一條分界線,把樹林和荒原隔成了兩個世界。還未到近前,便可以聞到有淡淡的血腥氣味從樹林里飄過來。
葉息的心往下一沉,手指緊緊扣住清竹劍,滿臉的嬉笑被凝重所取代。他以一往無前地氣勢輕輕吐出兩個字:“過去!”
先前飛毯來到深溝邊就自動停了下來。像是感覺到樹林潛伏的危險,它一直抖抖索索、踟躕不前。這時,隨著葉息脫口的命令,它往上拱了起來,好像一個人鼓勁般深呼吸,隨即猛然就往前躥了出去。
它躥得太用勁了,簡直是風(fēng)馳電掣地沖進(jìn)了樹林,只留下一道殘影。
葉息覺得這毯子未免太通人性,將一鼓作氣發(fā)揮到了極致。進(jìn)入樹林后也絲毫不減速,像剎車壞了的汽車般在樹叢間橫沖直撞,生生在密麻的枝葉間撞出了一條路。
緊緊揪著毯子邊緣,剛剛還指揮若定的葉息絕不承認(rèn)要被嚇尿了。開始還顧全面子沒叫出來,在飛毯一個凌空俯沖之后,他沒忍住嚎了出來。叫聲之慘烈洪亮,繞林三周仍未散。
飛毯沖得太快了,他甚至來不及看清周圍越來越多的尸體和殘肢,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也不那么明顯,要不然估計他真會尿出來,那丟人就丟大發(fā)了。
發(fā)瘋的飛毯不會力竭般鉆過樹林,闖入一塊空地。那地方有房舍有院落,還有一堆人正殺得難分難解。確切地說是,一堆人想群毆一個人,反被那人殺得落花流水。
葉息的流云毯就貼著撂成堆的尸體,擦著流成小溪的血水,直直地撞向中間正砍瓜切菜的那位。饒是他被血肉糊得面目全非,葉息也絕不會認(rèn)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