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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你的選擇與我無關,不過看在同踏修行之途的份上給你一個提醒。呵,這或許是積習所致吧。」鳳棲木露出一個自嘲似的莞爾淺笑:「你既然關心公孫小姐,便該知道她情況非比一般,早些尋回失魄對她才是好處。」
三十三睇著他,一臉狐疑。
他怎會不知?看他在正廳里端詳蝶形木鍊時的神情,以及他高過自己近十倍的修為與見識,理當早看出來了才是……莫非他在試探自己知情與否?
「你……」三十三轉念一想,改口道:「我只是不愿她失去現在的性子。」
鳳棲木哂然輕喟:「這位公孫小姐以前究竟多么糟糕,不但親父如此,連鐘情于她的人也不愿她恢復往昔,著實可悲可嘆。無論如何,公孫老爺已下了決定,引魂之儀勢在必行。你若真如此不捨,何不一同前往金陵,把握與現在的她相處的最后這段日子?」忽爾一笑:「我是多此一言了,公孫老爺不可能讓女兒獨身前往,定然會指派你隨行相護。再不然,你也有辦法讓他命令你去,不是嗎?」
三十三看著鳳棲木,明白因為修為差距使他有恃無恐。不論是對他出手,抑或再對公孫老爺施法意圖阻撓,他皆可輕易破解,根本起不了作用,金陵一行已無可轉圜。
耳聞屋外巡夜人員踅來,房內沒有點燈,兩人沉默以對,外頭的人并不知里面有對峙之勢,繞一圈便離開了。
三十三也離開了,他退入暗影之中消失無蹤,如來時那般輕盈神祕。
鳳棲木看著隱沒他離去的那片月光投射不到的黑暗,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
是啊,不捨又怎能求呢?有時還須狠下心才能求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忽然一絲異樣之感在腦里輕細地一抽一搐,他心中一突,覺得奇怪,待要定下心神探究之時,那異感已然消失,好像不曾有過一般。
多半是因為今日接觸到她的緣故。但兩種感受似乎有所不同……多慮了嗎?
「金陵……真是太巧了……」
鳳棲木按住心口,陷入沉寂。
*
公孫嬋恍惚醒來,發現有一團黑影籠罩著自己。翻身往后望去,惺忪睡眼在看到坐在床沿的三十三時眨了幾眨,張口待喚,三十三搶在前頭捂住她的嘴,指了指小蒼蠅床舖方向。
公孫嬋清醒過來,意會那是不可吵醒小蒼蠅的意思,點點頭,待三十三松開手,輕聲說道:「你怎么不睡?」這好像是他第一次三更半夜跑進她房里。
三十三亦壓低聲音:「沒什么,原本有些事想告訴你,但看你睡得香,不想吵醒你,本來想走了。」
「那我現在醒了,你不用急著走啦。」說著坐起身往內床挪動,讓出位置給他。
三十三上了床榻,謹慎地將隔幔撥正,轉頭就見公孫嬋乖乖地望著自己等待發話,容顏純真、長發披散,身上是輕而薄的寢衣,躺得有些亂了,衣襟微微敞開,隱然可見里頭的蔥綠抹胸。
三十三蒼白的臉上微見泛紅,伸手將她衣服理好,夜里露重,又怕她著涼,拉起繡被將她腿腹覆得嚴嚴密密。
動作間,公孫嬋就著透進隔幔的曖曖光線,看見他嘴角有一道半乾的血痕,不禁瞪大了眼睛道:「你嘴邊怎會有血?你跟人打架了?」
三十三搖頭,公孫嬋逕自爬下床,躡手躡腳到鏡臺的屜柜子里拿了一個小圓瓷盒回來,道:「你傷在哪里,我給你抹藥。」
三十三心中一暖,柔笑道:「傷不在外面,在體內,不過不礙事,我休息幾日便會好。曉蝶,我是要告訴你,金陵不能去。」
公孫嬋正舉袖替他抹去血痕,聞言奇道:「為什么?」
三十三和她并肩而坐,道:「那個鳳棲木說的話半真半假,只怕不是個可信之人,這趟金陵行多半有所意圖,只是我還不知他的目的。」
公孫嬋蹙起秀眉,認真道:「可是我覺得他不像是壞人啊。」
「……怎么說?」
公孫嬋搖頭。
「我說不上來,可是他給我一種熟悉親切的感覺,好像我認識他似的,看著他心里頭便怪得不得了……」
三十三猛然直起身子,心急地道:「難道你、你對他……」
「我對他怎么了?」
見她一臉毫無綺想的無邪,三十三轉念一想,當初曉蝶亦曾說過她對自己的聲音有股熟悉之感,那么現在對鳳棲木或許便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當即緩下心,道:「不,沒什么。」細細沉吟起來,她為何會對鳳棲木有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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