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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嬌的指尖還殘留著酥糖之中那一抹辛辣姜汁粘稠的液體,她垂首往自己掌中看去,卻發(fā)現(xiàn)那濡濕粘稠的感覺根本就不是姜汁,而是血跡。
暈黃宮燈之下,蘇嬌白嫩手掌之上浸濕著一大片的血跡,順著掌紋滲入指縫之中,近乎凝固的血塊粘在蘇嬌的指尖處,黏膩滲人。
蒼白著一張小臉用力甩了甩自己的手掌,蘇嬌見甩不掉那血污,便立馬又掏出寬袖之中的巾帕用力擦拭起來。
血跡被巾帕擦開,從嫣紅變成淺紅,但是那蘊在蘇嬌掌心之中的一層淺紅卻是怎么都去不掉,蘇嬌咬著唇瓣奮力擦拭著,那白嫩手掌幾乎都要被擦破皮了,卻也不見那淺紅下去一分。
“抓住了……”
“啊……”
蘇嬌纖瘦的肩頭處突然搭上一只手,原本便心慌的蘇嬌被嚇了一跳,發(fā)出一道尖利的慘叫聲,整個人往后一跌,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半蹲下身子將蘇嬌纖細的身子攬進懷里,金邑宴將驚魂未定的蘇嬌半抱起來,修長手指隔著那細薄宮裝輕輕的撫弄著她那瘦削的背脊道:“怎么怕成這副模樣,嗯?衣裳也濕了?”
一邊說著話,金邑宴一邊將手伸入蘇嬌的衣衫之中,果然摸出一手的冷汗。
蘇嬌縮在金邑宴懷里,顫顫巍巍的伸出自己沾著血跡的手掌,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我剛才看到那包嬤嬤帶著兩個奴才過去,那兩個奴才手里好像還抬著……抬著一個小宮女的尸首……”
聽罷蘇嬌的話,金邑宴垂首看了看那被蘇嬌擦破了一小塊皮的柔嫩掌心,上頭淺淡的血色痕跡漸漸顯出一抹烏青色澤。
伸手捏住蘇嬌的手掌,金邑宴突兀皺眉道:“這血……”
“啊?”蘇嬌驚魂未定的應(yīng)了一聲。
“有毒……”慢吞吞的吐出這兩個字,金邑宴就見蘇嬌瞪圓了一雙水漬杏眸,然后反手就將那沾著血漬的手掌緊握住了金邑宴的手。
第149章 149
連夜出了宮,蘇嬌被金邑宴半抱著入了西三所。
晚間丑時,整座西三所之中燈火通明,上下忙碌非常。
散發(fā)著淺淡熏香的寢室之中,蘇嬌被秀錦與秀珠一人一只手的按在繡榻上,正掙扎的厲害。
“王妃,您莫再動了。”秀錦滿頭大汗的看著蘇嬌被按在繡榻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臉上顯出一抹明顯的焦躁。
“王妃,沒事的,不痛的,就劃一刀子……”
“啊……”秀錦剛剛說完,蘇嬌便是掙扎的更厲害了幾分,那猛然起來的一下力道讓秀錦與秀珠差點脫手沒按住。
“秀錦姑娘,東西都準備好了。”一旁的女婢端著一托盤走到秀錦身側(cè)緩聲道。
秀錦抽空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那女婢手中的東西,燒火的油燈,干凈的帕子,還有一小金盤凈水。
朝著那女婢微微點了點頭,秀錦道:“這些便可以了,王爺呢?”
“王爺在凈房。”那女婢垂著腦袋道。
“快去請過來。”秀錦皺了皺眉急忙道。
“是。”女婢領(lǐng)命而去。
片刻之后,金邑宴便從凈房之中緩步踏出,他的手里端著一碗不知是什么東西的渾濁烏黑液體,聞上去苦苦澀澀的還有一點咸濕味。
走到蘇嬌面前,金邑宴半蹲下身子替她擦了擦那張滿是鼻涕和眼淚的小臉,然后將手里的青瓷小碗往蘇嬌的唇邊推了推,聲音低啞道:“喝了。”
蘇嬌吸了吸鼻子,紅腫著一雙水漬杏眸往金邑宴手里端著的青瓷小碗里頭看了看,在看到那一小碗不知是什么東西的烏黑藥汁之后,小巧的鼻翼微微皺起,臉上滿滿都是抗拒表情,細軟的聲音帶著一抹嬌氣的哭腔道:“我不喝。”
緩慢的直起身子,金邑宴垂首看著面前的蘇嬌道:“真的不喝?”
“不喝。”蘇嬌用力的扭過自己的小腦袋,聲音尖細。
白皙的指尖輕輕撫了撫手中的青瓷小碗,金邑宴突然開口道:“按住了。”
聽到金邑宴的話,秀錦與秀珠一愣,然后連忙道:“是。”
“我不喝,不喝……唔……”蘇嬌聽到金邑宴的話,只感覺那按在自己肩膀處的手愈發(fā)重了幾分,便掙扎的更厲害起來,只可憐她身子弱,剛才那一番掙扎已經(jīng)耗盡了她的心力,此刻那小奶貓兒似得勁,被秀錦與秀珠一壓就完完全全動彈不得了。
伸手掐住蘇嬌的下顎,金邑宴用兩只手指輕巧的撐開她的嘴,然后將手里那碗烏黑藥汁盡數(shù)倒入她的口中。
濃稠的厚腥氣帶著一股咸濕味充斥在蘇嬌的口中,滑入喉中只讓人幾欲作嘔。
“嘔……”一喝完那藥汁,蘇嬌便馬上開始反嘔起來,一旁的女婢趕緊將那盛著清水的金盤端了過來。
秀錦與秀珠趕緊放開蘇嬌的胳膊,一人彎腰替她拍著后背,一人側(cè)身替她擦拭頭上的冷汗。
“嘔……”蘇嬌嘔了半天,那剛剛喝下去的烏黑藥汁盡數(shù)被嘔出,“嘩啦啦”的一下都入了那金盤里。
“這,這是什么……”秀珠正替蘇嬌擦拭著唇角,一側(cè)目看到那金盤之中緩緩蠕動的細長蛆蟲,當下便被嚇得變了面色。
蘇嬌聽到秀珠的驚呼,抬起那雙紅腫的杏眸往那金盤之中看去,一觸目就是那蛆蟲晃著細長的身子從金盤之中抬起綴著一雙紅目的腦袋。
“啊……”蘇嬌驚叫一聲,雙手一抬,差點將那金盤打翻,還是那女婢端著手中托盤穩(wěn)著步子往后退了一步,這才躲過了蘇嬌的手,然后在金邑宴的指示下躬身退出了寢室。
蘇嬌驚魂未定的坐在那繡榻上,身上還穿著那套未曾來得及換的宮裝,發(fā)鬢臉蛋上滿滿都是冷汗,掩在寬袖之中的白嫩手掌被金邑宴撕下的衣袍裹得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撩起長袍落座于繡榻之上,金邑宴側(cè)身將蜷縮在一處的蘇嬌抱進懷里,然后用浸濕的巾帕替蘇嬌擦了擦臉道:“嚇著了?”
蘇嬌哆嗦著身子縮在金邑宴懷里,整個人都打顫的厲害,她似乎還能感覺到那細長蛆蟲從她喉嚨里滑過的感覺。
“王妃,漱漱口吧。”秀錦端了一碗清茶遞到蘇嬌面前,她的面上也是一片被嚇出的冷汗。
金邑宴伸手接過秀錦手里的茶碗,喂到蘇嬌唇邊。
蘇嬌顫著嘴唇喝了一口那清茶裹在嘴里,只感覺那一股黏濕腥氣愈發(fā)清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