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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后院,桐華不再是那圣上親封新華公主,而是作為大房庶長子之媳,蘇嬌也不再是那敬懷王妃,而是作為許氏之女,皆下跪磕頭與許氏奉茶請安。
“好好好,快些起來,快些起來……”許氏看著面前兩人,暗暗的用巾帕抹了一把眼淚,伸手招過身側的老嬤嬤。
老嬤嬤上前,手里捧著一金盤,上頭分別放著兩個黃色的平安符。
許氏伸手將那兩個平安符一人一個的放入蘇嬌與桐華的手中,臉上顯出一抹慈祥笑意,聲音輕緩道:“你們兩人現在榮華富貴加身,想必是不缺什么的,我思前想后,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上云寺,與你們求了兩個平安符,你們可不要嫌棄的好。”
蘇嬌垂首看著掌心之中那一方小小的平安符,輕翹起唇角,臉上顯出一抹嬌美笑意道:“嬌兒不嫌棄,歡喜的緊。”說罷,蘇嬌小心翼翼的將那平安符放入了自己腰間綬帶帶著的荷包之中。
桐華也捏著那平安符與許氏道了謝,然后在蘇嬌的幫助下將它放入了自己的荷包之中。
看著兩人將那平安符放好,許氏欣慰的從圓椅上起身,一手牽過一人帶著往內室走去。
內室之中,蘇珍與蘇寶在奶娘的安撫下睡得正香。
他們的身上皆換了一套新制小衣,小小軟軟的一團,眉眼精致,小臉白嫩,金童玉女一般的躺在奶娘懷中。
蘇嬌走進細看,只見蘇珍的脖上掛著一如意卷云紋金鎖,上書“長命百歲”,而蘇寶的脖子上則掛著一金累絲鑲玉二龍戲珠項圈,上書“萬福萬貴”。
伸手撥了撥那兩個金鎖,蘇嬌細細的撫了撫蘇珍酣甜的睡臉,大大的杏眸之中顯出一抹難掩的黯淡。
女兒總歸比兒子差些……
“嬌兒,孩子睡得可好。”桐華雖然看不到,但是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蘇嬌身上一下便低落下去的情緒,她伸手握住蘇嬌那掩在寬袖之下的手,輕聲細語道。
“睡得很好。”蘇嬌將目光轉向身側的桐華,嬌美小臉上顯出一抹淺笑。
許氏站在兩人身后開口道:“這百日宴就快要開了,你們隨我一道出去吧。”
“好。”蘇嬌應了一聲,攙扶著桐華往外頭去。
屋外,蘇灝雙手負于身后,端站在屋檐下,面上雖沒有什么表情,但是那眉宇之間的褶皺卻是一直緊皺著不放,直到看到桐華出現在房門口的身影,才松開那眉心,趕緊上前攙住桐華的胳膊,將桐華牢牢的護在自己懷中。
被蘇灝一下便擠到桐華另一側的蘇嬌羞惱的剁了剁自己的腳,聲音嬌軟道:“大哥!”
蘇灝淡淡的看了一眼蘇嬌,聲音清冷道:“離遠些,冒冒失失的。”
聽到蘇灝的話,蘇嬌剩下的話一下便被噎住了,她鼓著一張小臉,用力的瞪著蘇灝。
“好了好了,嬌兒與我一道走。”許氏看到這互相瞪眼的兄妹,好笑的牽過蘇嬌的手走到了前頭。
許氏雖然與蘇灝這庶長子不算熟悉,但是對這蘇灝的親生母親史氏卻是萬分熟悉,她們一個身為蘇尚冠的正妻,一個身為在蘇寶出生之前,唯一一個為蘇尚冠生了一個兒子的側室,說各自沒什么膈應,是不可能的。
而正是因為太熟悉了,許氏看到這蘇灝的時候,總是難免多想幾分,那史氏功力心重,愛貪小財,也算不得多聰明的一個人,怎么生的兒子卻好似與她全然相反一般,性子清冷不說,那心智也是一點不缺,不過好在出了府,娶了這新華公主,也算礙不上蘇寶承襲爵位之事。
這邊許氏心思百轉千回,那邊蘇嬌卻是一點不覺,她轉頭對著蘇灝嬌哼一聲,提著裙擺與許氏一道往后園子擺宴的地方而去。
后園子里,眾人皆已落座,許氏帶著蘇嬌跨入屋內,屋里頭也是一番格外熱鬧景象,方桌邊圍坐著慶國公府之中的人和一些與慶國公府關系較近的近親,蘇嬌一眼掃過去,一下便看到了二房的蘇煙與蘇傅實等人。
“五妹妹。”蘇煙從繡墩上站起身子,朝著蘇嬌的方向招了招手。
蘇嬌趕緊踩著腳上的繡花鞋與蘇煙坐在了一起,但是還不等她將那繡墩坐熱了,就感覺一股力道拉扯著她的胳膊,一下便把她的身子從那繡墩上拎了起來。
剛剛下朝還穿著四爪蟒袍的金邑宴面無表情的站在蘇嬌身側,拎著手里蘇嬌的胳膊,垂首看了一眼剛才坐在蘇嬌身側,與蘇嬌靠的極近的蘇傅實,嘴角勾出一抹淺笑,那雙犀利眸中浸著一層暗沉色澤。
蘇嬌順著金邑宴的目光看向蘇傅實,垂首屈膝道:“二伯父。”
蘇傅實雖然是慶國公府二房的老爺,可卻實實在在的是個老實的書呆子,他抹了一把額上被金邑宴嚇出的冷汗,兩腿顫顫的對著蘇嬌連連擺手道:“不用行禮,不用行禮,我,我有些熱……換個地方坐坐,換個地方坐坐……”一邊說著話,蘇傅實一邊轉著他那渾圓的啤酒肚,舔著臉擠到了一旁莊氏的身側。
莊氏正與許氏聊著天,看到擠到自己身側的蘇傅實,眉目輕斂道:“不是讓你與煙兒一道說說話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蘇傅實顫顫的看了一眼莊氏,又抹了一把額上冷汗道:“我,我……”
半天沒有說明白,莊氏皺著眉頭朝蘇煙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處蘇嬌與金邑宴正坐在一處,而原本方才還滿滿當當的方桌周邊,除了被蘇嬌硬拽著胳膊走不了的蘇煙,其余人皆已調換了座位,甚至有人寧愿站著也不愿往那處坐過去。
第138章 138
抓周,又稱拭兒,百日宴開宴之前,皆會以此習俗展開。
正堂的方桌上,擺放著一系印章,經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帳,首飾,胭脂,吃食等東西,穿戴喜慶的蘇寶被許氏抱上那方桌,輕輕的推了推圓滾滾的小身子。
蘇寶“咿咿呀呀”的舉著雙手,也不抓東西,只咕嚕嚕的在那方桌上滾著圈子,那搖搖欲墜的白胖小身子惹得眾人一陣驚呼,而他自個兒卻是笑的歡暢。
“小寶,小寶,快些抓東西啊,抓印章,印章……”許氏站在方桌四周,急的圍著蘇寶直轉悠,一邊要護著他不從那方桌之上滾落下來,一邊還要不斷催促著蘇寶去抓那方桌正中的印章。
蘇寶似乎玩夠了,扭捏著身子開始往那方桌里頭的東西爬去。
“印章,小寶,抓那個白色的……”許氏小聲的碎碎念著,聲音很低,但是坐在不遠處的蘇嬌不知為什么,就是能夠十分清楚的聽到她的話。
抓周……她好像沒抓過呢……
自小便被扔在了荔香院之中的蘇嬌,身側只幾個特別挑選出來的命硬的奶娘和丫鬟伺候著,哪里有什么機會舉行百日宴做什么抓周呢。
坐在繡墩之上,蘇嬌撐著下顎,怔怔的看著蘇寶在那方桌之上扭動著的小白身子,白嫩嬌美的小臉上顯出幾分迷蒙神色。
如果抓周的話……她會抓什么呢?胭脂?還是首飾?
“抓到了,抓到了,公爺您看,是印章,是印章……”許氏興奮的抱著正抓著手里印章往嘴里塞的蘇寶小跑到蘇尚冠身側,聲音響徹整個正堂。
抓到印章,意為此子長大之后必乘天恩祖德,官運亨通,這對于一個未來要繼承慶國公府的嫡子來說,不可謂不是一個好兆頭,所以許氏臉上的喜氣怎么都遮掩不住。
蘇嬌被許氏那興奮的呼喊聲喚回了神,耳邊斷斷續續的涌出那一串賓客對蘇尚冠的恭維話語。
捏著金邑宴手掌的力道微微收緊,蘇嬌扭頭看了看身側正喝著熱茶的金邑宴,將纖細的身子微微往他身側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