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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邑宴伸手撫了撫蘇嬌被細風吹散的發鬢,并未接金豫的話,還是蘇嬌看著金豫一人可憐兮兮的騎在馬上,開口與他問了好。
其實因為圣上愛馬的關系,馬場在金陵城中十分普遍,今日金邑宴來的馬場是開在金陵城郊外的,一般來人稀少,而且最重要的是馬場之中的御馬場之間會一一隔開,根本不會存在串御馬場的情況存在,所以這金豫出現在這馬場之中本就是奇怪的,更不用說是同一片御馬場了,但是蘇嬌是第一次進到那馬場,當然不知道這些事情,還當這兩兄弟關系不好,而看著金邑宴的那張冷臉和金豫的一臉期盼,她無奈只好自己干巴巴的接了金豫的話茬。
“三嫂嫂,我最近新得了一匹馬駒,性情溫順,毛色雪白,你可想試一試?”金豫勒著韁繩將馬踱到蘇嬌側邊,聲音清朗道。
蘇嬌作為深閨女子,自然是沒有騎過什么馬的,僅有的幾次還都是托了身邊這煞星的福,不過每次她都是被嚇得夠嗆然后吃一頓嫩豆腐就是了。
所以當她聽到金豫的話時還是有幾分心動的,只是當她感覺到金邑宴那箍在她腰間愈發用力的手時,趕緊撇了腦子里的念想,用力的向身側的金豫搖著腦袋表示自己的不愿意。
“啊……三嫂嫂真的不要嗎?金豫覺得那馬兒與三嫂嫂再匹配不過……”看到蘇嬌努力晃動著的腦袋,金豫的臉上顯出一抹失落。
“不用了四弟,我身子不好,騎馬……還是不要了……”蘇嬌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側的金邑宴,說話時語氣嬌軟帶著幾分小心。
“啊?三嫂嫂身子不好嗎?我那里有新得的一株百年人參,可送給三嫂嫂補補身子……”還未等蘇嬌拒絕,那金豫便繼續道:“哦,還有一株天山雪蓮,據說極其養人,回頭我差人制成藥丸給三嫂嫂送到府上去。”
“不必了。”金邑宴轉頭看向身側的金豫,臉上現出一抹濃厚的嫌惡,伸手一拽韁繩,便騎馬飛奔起來。
蘇嬌跨坐在馬上,被突然跑動起來的馬兒嚇了一跳,她身量嬌小,根本就夠不到馬鐙,只能用力的勾住金邑宴的小腿纏在他身上,然后雙手環抱住他的腰,將腦袋埋進他的懷中擋住那粗糲的冷風。
金邑宴雖然看著寬肩窄腰的模樣,但是蘇嬌兩手環抱之后卻是只堪堪在他的腰后觸碰到指尖,根本就環不住他的整個腰身,所有無奈之下她只能更加用力的將身子嵌進金邑宴的懷中,努力讓手掌在金邑宴的身后相交。
馬兒跑了一段路,金邑宴勒馬停步,轉頭往身后看去,那金豫騎著一匹渾身雪白的馬兒正往這處追來。
金豫腳下的馬兒雖然也是萬里挑一的良駒,但是比起金邑宴身下的卻是差了許多。
金邑宴的身下是一匹渾身漆黑的寶馬,日行千里不在話下,又因為與金邑宴上過邊境戰場,渾身血煞之氣根本擋都擋不住,桀驁不馴,戾氣難訓。
這一白一黑兩匹馬兒在御馬場之中飛馳追逐,很快就引起了一旁其它御馬場內之人的注意。
“四王爺,三王爺……”一大群人騎著馬兒飛奔而來,看那馬上衣著不福則貴,金邑宴心中厭煩,將蘇嬌單手一拎便拎到了馬下,然后勒緊韁繩道:“在這里等我。”說罷,御馬而去,將那一大群人引向別處。
蘇嬌站在一初開小朵紫花的楝樹之下,纖細嬌小的身影被遮掩住,只露出些微飄揚裙裾和一雙纖細精美繡花鞋。
透過楝樹的縫隙,蘇嬌看著金邑宴騎著黑馬的身影一閃而過,一下便沒了蹤跡,她剛才那騎著千里駒飛奔疾馳的后怕一道涌來,腳下一軟,“撲通”一聲就坐到了那剛剛冒出鮮嫩小芽和飄散了許多楝樹上紫色小花的土坡地上。
舒緩了一陣自己緊張而后怕的情緒,蘇嬌抬首,眼前是一片簇擁在一處的紫色小花,這紫色小花很小,花瓣白中透紫,蕊心卻是嫩黃色的,朦朦朧朧的細密簇擁在一處,清雅的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蘇嬌心中喜愛,從寬袖之中小心翼翼的伸手,將裙裾上一朵落花托起捧在掌心,白白嫩嫩的掌心托著這紫色小花,素手凝脂,纖細皓腕,格外好看。
掩在暗處的金豫看著那端坐于一片細花之中,神色嬌美,身姿媚然的蘇嬌,眼中眸色更深,那捏著韁繩的手不自然的也愈發重了幾分。
馬兒發出一道長鳴,蘇嬌被驚擾,抖著兩條軟綿綿的腿站起身子,轉頭看向金豫處。
“三嫂嫂!”金豫牽著一匹小馬駒從楝樹不遠處走來,他伸手撥開面前的楝樹花簇,指尖淡淡的染上一點淡紫,細膩的花瓣汁水順著他的指尖滑落,落入土中,消失無蹤。
“三嫂嫂讓我好找。”一邊說著話,金豫一邊走到蘇嬌身側,臉上一派清朗笑意,那雙干凈的眸中淺淺的印出蘇嬌那張略顯驚惶的面容。
“四弟。”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副模樣的金豫,蘇嬌有些害怕,明明是與之前一樣的爽朗笑意,明明還是那雙干凈清澈的眸子,可是蘇嬌卻就是壓抑不住那漸漸從心底升騰起來的恐怖感覺。
“三嫂嫂,我特意牽了馬駒過來送與三嫂嫂。”
蘇嬌的視線落到金豫手中的雪白馬駒身上,這馬駒確是一匹還未長成的小馬,渾身雪白,就連那長翹的睫毛也是白色的,只那卷翹睫毛下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閃出一抹純質的黑光,就好似磨制的墨石一樣。
不得不說,第一眼看到這馬駒,蘇嬌便是喜愛的,但是當她的視線落到那牽著馬駒的人身上時,那點喜愛之情便是被無情的抹滅了。
蘇嬌看著金豫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一步,聲音有些干澀道:“四弟的好意我心領了,只王爺早已為我備好了馬駒,就不勞四弟費心了。”
“哦?”聽到蘇嬌的話,金豫的臉上顯出一抹奇怪的笑意,“三哥竟然會送三嫂嫂馬駒,這還真是讓金豫有些驚奇了。”
此刻的蘇嬌身邊空無一人,金豫對她的態度又有些奇怪,蘇嬌跑也跑不掉,走也走不掉的,索性便順著金豫的話頭繼續,企圖拖延一些時間。
“四弟……這是什么意思?”
聽到蘇嬌的話,金豫輕笑一聲道:“三嫂嫂難道不知道嗎?三哥雖然騎馬厲害,卻是極其討厭馬駒的呢,就連他身下的颯風,也是等養到成年之后才開始騎上身的。”
“這……是為什么?”蘇嬌睜著一雙大大的杏眸看向金豫,那透著懵懂純真的嬌美小模樣,直癢到了人的心里頭去。
“這當然是因為……”
“因為蠢。”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金豫的話,金邑宴踩著那一地的紫色小花大踏步走來,略過金豫,伸手將蘇嬌纖細的身子緊緊摟進懷中。
蘇嬌微涼的肌膚貼在金邑宴溫熱的肌膚之上,她剛才那一點對著金豫的恐懼后怕此刻卻是一下煙消云散,就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原來會害怕……只是因為他不在身邊嗎?
蘇嬌怔怔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金邑宴,那掩在寬袖之中的纖細手掌不自覺的伸出,緊緊的攥住了他的衣角。
“三哥,我為三嫂嫂送來了這馬駒。”金豫一掃之前對著蘇嬌那一副奇怪模樣,轉頭看著金邑宴的臉上顯出一抹清朗笑意。
“不必了,這種東西,不需要。”金邑宴眼皮微掀,整個人透出一股漫不經心,但是看著金豫的視線卻是愈發陰沉寒戾。
“三哥這就不對了,四弟這馬駒是送給三嫂嫂的,三哥可應當問問三嫂嫂要不要才是。”金豫話頭一轉,將矛頭對準了一旁的蘇嬌。
蘇嬌還處在剛才的怔楞之中,她的眼中一片迷茫,似乎是十分不能理解自己對于金邑宴的出現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欣喜?
沒有聽到蘇嬌的回話,金邑宴垂首,正對上蘇嬌那雙迷蒙的雙眸,里頭浸著清澈的水漬,清清楚楚的印出他那張略顯陰沉的面容。
對上金邑宴那雙漆黑暗沉的雙眸,蘇嬌似乎是才剛反應過來她竟然就這樣盯著金邑宴的側臉一瞬不瞬的看了半響。
蘇嬌猛地一下垂下了腦袋,那緋色的痕跡從她的臉頰處蔓延開去,順著那白皙纖細的脖頸往下,使她整個人都透出一抹鮮嫩的粉色,乍看之下竟然比這滿地的細花都嬌媚幾分。
然而看到這副動作模樣的蘇嬌,金邑宴的眸色卻是一沉,下意識的以為蘇嬌是因為歡喜那金豫手中的馬駒才不敢與自己對視。
“三哥,依金豫看,三嫂嫂還是十分歡喜這馬駒的。”金豫上前,將手里的韁繩遞到金邑宴面前道:“三哥可要替我好好照顧這馬兒。”
金邑宴面色陰沉的看著面前的金豫,突兀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大踏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那金豫的衣領便將人騰空拎了起來,然后一把甩上了馬駒的馬背,又反手用韁繩牢牢的將人綁在了馬背之上,也不顧那金豫使力的掙扎而驚惶的叫罵,隨手折過身側的楝樹枝條便插在了那馬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