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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猛地擲下手中的玉佩,那雙風(fēng)流雙眸狠厲瞇起,看向蘇尚冠的目光帶著明顯憎惡之意,卻是無力回天,只恨恨咬牙放下狠話道:“蘇尚冠,記住你今日與我的恥辱,來日我蘇三必當(dāng)面奉還?!?
說罷,蘇煜延一甩寬袖,踏出正堂之門。
胡氏依舊咧著嘴坐在地上傻笑,被她身側(cè)的老嬤嬤半拉半抱的給跟在蘇煜延身后出了正堂。
一場鬧劇正式落幕,蘇尚冠揉了揉酸痛的額角,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蘇嬌道:“嬌兒,今日本是你的及笄禮,卻是不想竟鬧成了這副模樣……”
正堂之中,琉璃地上,鮮血淋漓,拖曳拽打之痕猶存,看上去格外難看。
蘇嬌自金邑宴身側(cè)緩緩走出,那沾著血跡的采履輕巧落地,朝著蘇尚冠盈盈一拜道:“父親不必自責(zé),嬌兒不忌諱這些?!?
蘇尚冠定定看了蘇嬌一會兒,然后突然仰頭大笑道:“好,好,是我的好女兒。夫人,吩咐下去,今晚的及笄禮,照常舉行,讓那些丫鬟奴才都上點心,辦的好了,公爺大大有賞?!?
“是,老爺?!痹S氏未有孕之前便掌管著這慶國公府的一應(yīng)后宅之事,她雖然性格懦弱了幾分,但是辦起事來卻還是有幾分樣子的,聽到蘇尚冠的話后,便提著裙擺招呼著老嬤嬤轉(zhuǎn)身出了正堂忙碌起來。
不一會兒便有丫鬟婆子規(guī)矩的上前來打掃正堂之中的臟污,更換圓椅木桌,安排賓客去往場外稍坐。
“姑娘,我們回院子里頭去重新收拾一番吧。”秀錦站到蘇嬌身側(cè),輕輕扶住她的胳膊道。
蘇嬌輕輕點了點頭,卻在路過那金邑宴時頓了頓步子,然后朝著他伸出手道:“合庚帖?!?
金邑宴眉目微挑,將寬袖暗袋之中藏著的合庚帖放到蘇嬌掌心。
蘇嬌捏著那皺巴巴的合庚帖,突兀輕笑出聲道:“你娶的是個天煞孤星,克子,克女,克家,克夫,克國,克民,既是如此,你還要娶嗎?”
金邑宴輕笑出聲,目光略略看過那些隨著丫鬟婆子往外去,眸色卻不斷往這邊瞥的賓客,伸手輕輕的擦過蘇嬌臉頰上的一滴血跡,眸色寵溺道:“我的這滿身煞氣,便等著你這顆天煞孤星來震震?!?
蘇嬌輕拍掉金邑宴的手,撅著嘴嘟囔了一句,“不知好壞?!比缓蟊闾嶂箶[往東室而去。
秀錦扶著蘇嬌的胳膊,看著自家姑娘推開東室的木門關(guān)緊,然后將手里的合庚帖遞到自己的手上道:“秀錦,你幫我拿著。”
秀錦伸手拿住那合庚帖,卻在觸碰到蘇嬌冰冷而顫抖的手掌之時,臉上顯出幾分訝異神色。
蘇嬌直愣愣的看著前方,掩在寬袖之中的手掌抖個不停。
明明問出那句話時,自己神情自若,可是身子卻不自覺的在發(fā)抖,她在害怕,害怕這糾纏了她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噩夢會重現(xiàn),不過好在……好在誰叫娶她的那個人是個瘋子呢……瘋的……什么都不會顧的一個瘋子……
蘇嬌伸出顫抖的手緊緊環(huán)抱住自己的身子,蜷縮到地上,白嫩的小臉埋在雙手之中,發(fā)出小奶貓兒般的輕聲嗚咽。
“姑娘……”秀錦拿著手里的合庚帖,看著蘇嬌這副模樣,心疼的蹲在她的身側(cè)細(xì)聲撫慰道:“姑娘,都過去了……”
蘇嬌蹲在地上久久不語,片刻之后才抹了一把小臉,撐著酸麻的腿從地上起身,聲音嬌柔似乎又恢復(fù)了原先的活氣。
“走,回鷓皎院?!?
“是,姑娘。”秀錦跟在蘇嬌身后,小心翼翼的拿著手里的合庚帖,卻猛然想到剛才那合庚帖不是被撕毀了嗎?
蘇嬌側(cè)頭之時看到秀錦盯著那合庚帖臉上顯出一抹疑色,嬌軟開口道:“你手上的合庚帖是原先秀珠拿回來的,剛才那撕毀的……是他給的……”
秀錦聽到蘇嬌緋紅著一張小臉說到那個“他”字時愣了一愣,但是片刻之后卻是恍然,嘴角淺淺的顯出一抹笑意,難得的對著蘇嬌調(diào)侃道:“這敬懷王看來也不是專做壞事的嘛……”
聽到秀錦的話,蘇嬌原本便緋紅的面色更加殷紅了幾分,她感覺自己剛才被捏揉的腰肢似乎有些發(fā)癢,“什么壞事,你瞎說什么……”說罷,提著裙擺加快了往鷓皎院行進的速度。
秀錦跟在蘇嬌身后,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掩嘴偷笑。
及笄禮于晚間重新舉行,許氏將一切安排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蘇嬌重新洗漱之后穿著另一套采衣采履,自東室之中緩緩步出。
正堂之上或坐或站的滿是賓客,午間的鬧劇已然落場,但是對于這個慶國公府的嫡五姑娘,他們卻有了新的認(rèn)識。
金玉其外,機敏其中。
奏樂輕響,蘇尚冠起身致辭,“今日,小女蘇嬌行成人笄禮,感謝各位賓朋佳友之臨席。”說罷,蘇尚冠微微側(cè)身,讓出身后的蘇嬌,那張略施粉黛的容貌在明晃晃的琉璃燈下印出一層透明凝脂的膚色,杏眸含媚,身姿盈盈,顧盼之間莫不攝人心魄。
蘇嬌自東室走出,以盥凈手,而后走至場中,面南,向觀禮賓客行作揖禮,最后跪坐于笄者席上,任有司奉上羅帕和發(fā)笄,許氏作為贊者為蘇嬌梳頭加笄。
蘇嬌微微側(cè)頭,看著許氏與自己離的極近的那張面容,不知為何,眼眶有些微紅,她努力的憋住那奪眶而出的眼淚,側(cè)頭就看到那端坐在主位之上,正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著手中一玉杯的金邑宴身上。
金邑宴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的儒衫衣物,段青色的翠竹繡在儒衫邊角,看上去竟然奇異的顯出幾分儒雅意味。
注意到蘇嬌的視線,金邑宴勾出輕笑,輕輕的抿了一口手中的醇酒。
蘇嬌微紅著臉將腦袋垂了下來,接過許氏手中的衣物便回了東室之中,但是看著手中與那金邑宴身上顏色款式及其相似的襦裙之后,蘇嬌抿了抿唇,一雙大大的杏眸之中顯出幾分羞澀之意。
紅著臉換好與發(fā)笄相配的素衣襦裙,蘇嬌面向許氏與蘇尚冠行跪拜之禮,以表養(yǎng)育之恩。
隨后蘇嬌復(fù)又坐回笄席之上,正垂首等候之際,只見金邑宴踩著一雙皂角靴,緩步走到她的面前,為蘇嬌簪上那銀制鑲玉發(fā)釵。
蘇嬌驚愕抬首,便對上金邑宴那雙暗沉黑亮的雙眸,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回到原位,蘇嬌的耳邊還回蕩著剛剛俯首簪發(fā)之時,金邑宴貼在她耳畔說出的那句話,“我的王妃,長大了。”
這句話聽來十分正常,但是在蘇嬌看來,這廝就是故技重施,過來調(diào)戲與她的,別以為她不知道剛剛他那眼神是往哪處瞟的。
漲紅著臉,蘇嬌回到東室之中再換出與發(fā)釵相配的曲裾深衣,在看到那自己被襦裙微微勒出的小鼓包時,看著金邑宴的方向嬌嬌的輕哼了一聲。
還是……長大了一些的……
第95章 95
及笄禮之后,初春冷峭的天氣微轉(zhuǎn)暖,日日綿連細(xì)雨的天色也好轉(zhuǎn)了許多。
三房的人基本都分出了慶國公府,只蘇妗舍不得莊氏,央著蘇嬌去求了慶國公留在了慶國公府,而趙氏作為蘇三的妾室,雖然自己的女兒蘇妗留在了慶國公府,但是她卻是沒有什么理由留下的,只好含淚跟著蘇三去了外莊。
這邊蘇嬌雖然對許氏放下了心中芥蒂,但是兩人想一下便親近起來,還是比較困難的,不過好在有那雙胞,粉粉嫩嫩的猶如金童玉女一般讓人抱在手中便舍不得放開。
“姑娘,這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早日回院子里頭去歇息吧。”秀錦看著蘇嬌靠在那木制的小床之上,歪著腦袋不停的打量著正酣睡著的蘇寶,有些急切道。